异闻录

博爱的亲妈党~

【2048虚拟世界杀人游戏】黑结局

之前修改了一下错别字,居然整篇文都被和谐了?只好重新发一下了。


之前过了好久才终于把2048示范文的暗黑脑洞写了出来,看之前请一定先看之前的正文和番外,前文点我可以在15年12月看到,有一篇正文、一篇小剧场、一篇HE番外和一篇规则总述。

丢个正文的链接:http://scotland-yard.lofter.com/post/421211_946a95c

HE番外:http://scotland-yard.lofter.com/post/421211_94c866c

这么冷的世界观好想和大家一起玩啊QAQ


暗黑BE版:
(亲妈补丁在后方)

01、欺骗

“回来啦,这次你又扮成什么身份?”发问者臂上512微红发亮。

“侦探。”归来者手上腥红的512一闪而过。

“哟嗬,你降阶了啊?”那人幸灾乐祸道,“又是哪个小可怜被骗了?”

“你这是准备好想成为1024了吗?”

“不不,你知道我打不过你。”那人假意瑟缩了一下,“欺诈师阁下~”

“延续到生命结束的谎言就不叫欺骗。”归来者剜了他一眼,“你个不懂感情的杀人狂。”

“不是欺骗那是什么?“那人嗤笑一声。

“那就是真相。”语气仿佛在阐述一则真理。

“啧,”杀人狂摇摇头,“真是个比我还残忍的家伙哪。”


02、NPC

“欢迎回来,侦探!你这次出去了很久啊。”

“荒原上的食物比较难找——”侦探的话语被骤然打断了。

“你们快看!那个NPC手上有东西!”

“你们当心点,抢过来就好,被系统判定成攻击的话五十点就打水漂了。”

“当然。”

一小队玩家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将侦探团团围住,七手八脚地牵制了他死板的行动,巧妙地从他手中夺走了包裹。

“说起来,那两个NPC好面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

“之前的地图里看见过吧?”

“不是……对了!长得有点像被我们Boss追sha过的两个玩家,我对他们印象还蛮深的。”

“你说那次的联合追sha?”那人提起了一丝兴趣,“我听说过,是少见的1024全体联手啊,真想见一见那个大场面——听说死掉了好几个王哩!当然,最后那两个人也都死了。”

“也对,我脸盲,又看错人了吧……”


03、只是小说

“你在写什么?”侦探凑过来。

“我们。”

你手上书写不停。

侦探懒懒地读了几行,忽然笑出声来:“哈,回到现实?这是什么见鬼的发展……”

你严厉地瞥了他一眼:“读者们喜欢HE大团圆。”

“我们是出不去的。”侦探搭上你的肩,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不是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的事吗。”


04、2048之后

达到2048的玩家会从虚拟世界消失,而“系统”对于他们的去向从未提过一字半句。

那么,所有关于回去现实的传言、关于实现愿望的传说,又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虽然你现在已经没法知道了,小说家,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会编故事的不止你一个。”

侦探自语着,将匕首深深刺入眼前这个曾经参与围杀的1024喉咙,微笑看着自己臂上的数字第五次变回128:“我有仇现在就得报——因为,到达2048之后的事,其实谁也没法保证啊。”


05、精神的世界

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精神呢?

白大褂的实验员今天也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数目庞大的“缸中大脑”发呆。

这是政府主持的极密实验,回收利用濒死者的大脑——也仅是大脑,接入虚拟世界来进行科研开发。毕竟在如今,生物学才是科学的最后一片神秘未知地。

“哔哔”的提示音响起,其中一台机器慢速停下了运转,昭示其连接大脑的死亡。

实验员这才起身,把那些密集的连接电极扯下来,将彻底死亡的大脑送入销毁口。

“唉!实体组真是太无聊了,好想转去调控组设置虚拟世界啊!”


06、我是你的想象(1)

“侦探,求你清醒些……”你祈求地看着对方,眼神哀伤,“我已经死了。”

侦探从梦中惊醒过来,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捂住眼:“是啊,你已经死了。”

他翻侧过身,面对着另一个并排在旁、空无一人的枕头细细低喃:“但即使是幻影,我也想留住你啊。”


07、我是你的想象(2)

这已经是你来到2048世界的第三年了,可你仍旧不愿杀人。

你小心翼翼地避过其他玩家回到山洞,知会一声:“我回来了。”

你拿起笔,认真地将新发现的世界规则记录下来,斟酌着字句添加到那篇长长的文章中去。

一声声响突然出现在你背后。

你从没料到自己竟会在自己的“基地”里被人偷袭,反应不及地被一刀捅穿。

你倒在地上,鲜血浸染了一地。

好一会儿才听见对方自语:“没想到大家说的那个独行了很久的2居然真的存在……”

你的意识飘浮起来,知道自己即将陷入永眠。

最后目光所及的影象,是那本你小心翼翼维持的笔记本慢慢被血液渗透、又逐渐消散在空气中的画面。

真是遗憾啊……你最后想着。

——你从来就没有遇见什么侦探。


08、2048只是款小游戏

“怎么一直不通关?”

对方看到了你手机屏上的小游戏奇葩地定格在多个1024的画面。

你看了看屏幕上紧紧相挨的数字2和1024,有种莫明的惋惜。

“有些……舍不得而已。”

你抬手一划,通关了2048。




亲妈补丁版:
(灭哈哈!看我怎么圆回来!)

01、欺骗

“回来啦,这次你又扮成什么身份?”发问者臂上512微红发亮。

“侦探。”归来者手上腥红的512一闪而过。

“哟嗬,你降阶了啊?”那人幸灾乐祸道,“又是哪个小可怜被骗了?”

“你这是准备好想成为1024了吗?”

“不不,你知道我打不过你。”那人假意瑟缩了一下,“欺诈师阁下~”

“延续到生命结束的谎言就不叫欺骗。”归来者剜了他一眼,“你个不懂感情的杀人狂。”

“不是欺骗那是什么?“那人嗤笑一声。

“那就是真相。”语气仿佛在阐述一则真理。

“啧,”杀人狂摇摇头,“真是个比我还残忍的家伙哪。”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一反常态的,欺骗者居然主动强调:“他原谅我了。”

“因为你的谎言。”杀人狂戳穿地毫不客气。

“我会让它变成真的。”

杀人狂听闻,回头惊奇地打量对方:“原来栽的人是你啊。”

“嗯。我会成为2048从这里出去。”让他活过来,成为他的侦探。


02、NPC

“欢迎回来,侦探!你这次出去了很久啊。”

“荒原上的食物比较难找——”侦探的话语被骤然打断了。

“你们快看!那个NPC手上有东西!”

“你们当心点,抢过来就好,被系统判定成攻击的话五十点就打水漂了。”

“当然。”

一小队玩家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将侦探团团围住,七手八脚地牵制了他死板的行动,巧妙地从他手中夺走了包裹。

“说起来,那两个NPC好面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

“之前的地图里看见过吧?”

“不是……对了!长得有点像被我们Boss追sha过的两个玩家,我对他们印象还蛮深的。”

“你说那次的联合追sha?”那人提起了一丝兴趣,“我听说过,是少见的1024全体联手啊,真想见一见那个大场面——听说死掉了好几个王哩!当然,最后那两个人也都死了。”

“也对,我脸盲,又看错人了吧……”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所以我的推测居然是真的!”你捅捅侦探,“玩家死亡之后会变NPC什么的。”

“小说家你注意一点,不要被那些玩家发现异常!”侦探从呆滞神态恢复成一贯警惕的样子告诫你,“食物我藏在外面了,到时候再去取。”

“有你真是太好了!”你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放轻松,不会有其他人想到这种天方夜谭的。”


03、只是小说

“你在写什么?”侦探凑过来。

“我们。”

你手上书写不停。

侦探懒懒地读了几行,忽然笑出声来:“哈,回到现实?这是什么见鬼的发展……”

你严厉地瞥了他一眼:“读者们喜欢HE大团圆。”

“我们是出不去的。”侦探搭上你的肩,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不是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的事吗。”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你反手按上他的手腕:“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在这个世界,一直活下去。”


04、2048之后

达到2048的玩家会从虚拟世界消失,而“系统”对于他们的去向从未提过一字半句。

那么,所有关于回去现实的传言、关于实现愿望的传说,又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虽然你现在已经没法知道了,小说家,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会编故事的不止你一个。”侦探自语着,将匕首深深刺入眼前这个曾经参与围杀的1024喉咙,微笑看着自己臂上的数字第五次变回128,“我有仇现在就得报——因为,到达2048之后的事,其实谁也没法保证啊。”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这个家伙有完没完了?”屏幕前的教官有些头疼,“明明早就优秀,只等他从模拟里出来就可以录取了。”

“我们不能中断‘入学检测’将他强制唤醒吗?”助教心有戚戚,“这一届的录取率都快被他拉低了。”

“强制中断会让他丧失录取资格的。”

“可是……”助教一听,蔫了:“这个学期都快要开始了啊。”

“妈的……”教官已经无奈了,“谁的烂摊子谁收拾!给我把之前另一个学员叫过来,让他进去补考!”


05、精神的世界

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精神呢?

白大褂的实验员今天也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数目庞大的“缸中大脑”发呆。

这是政府主持的极密实验,回收利用濒死者的大脑——也仅是大脑,接入虚拟世界来进行科研开发。毕竟在如今,生物学是科学的最后一片神秘未知地。

“哔哔”的提示音响起,其中一台机器慢速停下了运转,昭示其连接大脑的死亡。

实验员这才起身,把那些密集的连接电极扯下来,将彻底死亡的大脑送入销毁口。

“唉!实体组真是太无聊了,好想转去调控组设置虚拟世界啊!”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另一个实验员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两只杯子:“你的咖啡。”

“咖啡因!真是得救了!”

“今天还没有人‘醒’过来吗?”

“要精神力强大到那种标准?太难了。”实验员呡了一口咖啡,“上次那两个一起达到的简直就是奇迹!说起来,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意识移植吧?”

“听说,那两个是在2048世界一起经历了些事件,所以才会同时达到转移的标准。”另一个实验员微微点头,“也许我们很快就会有新同事了。”


06、我是你的想象(1)

“侦探,求你清醒些……”你祈求地看着对方,眼神哀伤,“我已经死了。”

侦探从梦中惊醒过来,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中捂住眼:“是啊,你已经死了。”

他翻侧过身,面对着另一个空无一人的枕头细细低喃:“但即使是幻影,我也想留住你啊。”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你回到了现实不来找我,却一个人发疯了好几个月。”你在发现侦探曾经的心理咨询病程后抱臂数落他,“自虐了那么久有意思吗?”

“我害怕。”侦探只有对着你的时候才特别坦率。

“况且——”他委屈起来,“找到你也是要花时间的。”


07、我是你的想象(2)

这已经是你来到2048世界的第二年了,可你仍旧不愿意杀人。

你小心翼翼地避过其他玩家回到山洞,知会一声:“我回来了。”

你拿起笔,认真地将新发现的世界规则记录下来,斟酌着字句添加到那篇长长的文章中去。

一声声响突然出现在你背后。

你从没料到自己竟会在自己的“基地”里被人偷袭,反应不及地被一刀捅穿。

你倒在地上,鲜血浸染了一地。

好一会儿才听见对方自语:“没想到大家说的那个独行了很久的2居然真的存在……”

你的意识飘浮起来,知道自己即将陷入永眠。

最后目光所及的影象,是那本你小心翼翼维持的笔记本慢慢被血液渗透、又逐渐消散在空气中的画面。

真是遗憾啊……你最后想着。

——你从来就没有遇见什么侦探。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又在写什么?”

“假如你不存在……”

侦探皱眉,扯过你的笔记本扫了一遍。

“唰啦!”

“诶诶!你干什么撕本子……”你的声音在对方的瞪视下渐渐弱下来。

“你假设的那条世界线——”侦探把手上的纸页撕分成再无法拼凑的碎片,同时缓慢而郑重地对你强调,“——不存在。”


08、2048只是款小游戏

“怎么一直不通关?”

对方看到了你手机屏上的小游戏奇葩地定格在多个1024的画面。

你看了看屏幕上紧紧相挨的数字2和1024,有种莫明的惋惜。

“有些……舍不得而已。”

你抬手一划,通关了2048。

亲妈奉上的温馨小补丁:

侦探看到你的动作,啧了一声:“那又不是我们。”

“我知道。”

“那为什么停下写作,来玩这个?”侦探耸耸肩,“你也真是的,居然还敢玩2048。”

“你不敢吗?”

侦探察觉到你的赌气,立马举手投降:“好啦,我的错,重新给你玩成刚才那样行吗?”

“那又不是我们。”你用刚才对方的话回击他,“…游戏总是要通关的。”

“通关…么……”侦探有些明白过来,你为什么会对着手机发呆那么久,“我不会只留下你一个的,在那个世界。”

“所以你那个时候才没有试着去暗杀其他的王吗?”你玩了多少局的2048才想到这条路,“以你的身手,那明明是更可行的选择。”

侦探只是无奈,他重复:“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那个残酷的世界。”

“不愿意杀人的我只有死,不如死在你手上——你是这样想的吧?”

“喜欢这个想法吗?”

“啊…”你微笑起来,“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一句话BE:

再多的补丁和番外也只是想象,无法改变最初的结局。

一句话补丁:

而对于他们来说,最终的世界就是人们选择去相信的那一个。

川泓补课小组第一次联考优秀作文合集

请相信我真的是亲妈_(:з」∠)_想寄刀片的请寄给前一棒谢谢大家观看

阿方在天上飞:

  旷日持久的的联文终于出炉了【鼓掌👏👏👏】感谢所有参与联文的太太,整理联文的四月,以及依然热爱川泓的大家!最后,宣传一下我们热爱学习的补课小组:610516721


第一棒:裘湫( @裘湫Q )


    唐川从睡梦中醒来,一伸腿,哗啦一声瞬间惊醒了伏案在桌上的石泓。
    “醒了?”石泓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有些缩水的T恤正好随着石泓的动作向上提去,露出他常年藏在大衣下的白皙皮肤,比平常人都要瘦削的身躯,在腰上也多了两个浅浅的腰窝。唐川盯着那处目不转睛,刚准备伸手戳戳。石泓起身已经准备去洗漱。
    唐川起身整理好被踢到的书,拿起桌子上厚厚一本草稿纸翻阅起来。整齐有力的字体,简洁明了的证明过程,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两个人整天出题解题的时刻。
    唐川挤进狭小的洗漱间,石泓正在擦脸的手一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方便洗漱。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石泓拿起桌上的草稿本,放到唐川手里。
    “很有趣的证法,但还是错的。”石泓平淡的口气仿佛这只是件小事。
    是小事,对石泓来说没什么大事可言。唐川忍不住笑了笑。“一个晚上就证出来的你功力可一点没退步。”说着上去拍拍人背,顺手搂住人,石泓低头看了眼,出声问到:“早上去外面吃早餐吗?”
    “当然。”
    石泓拍拍腰上的手,在它松开后穿上大衣,收拾好要带的东西,等着唐川一起出门。
唐川整理好西装,看着石泓还是一件黑色大衣,穿的整个人气质都阴郁了许多,再加上有些稍驼的背,整个人看起来没精神极了。下次给他带件其他样式的衣服吧。


    两人一路聊着往事,偶尔聊聊过路景色。在轻松愉悦中来到早餐店。
    石泓看了看店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邻居,应该是在这家店上班的。”
    “哦。”唐川显得兴致缺缺,石泓也没在说下去。


    用过早饭,唐川约好下午再次拜访。石泓在心里头痛了一下做饭的问题,总不能再吃外卖了。


    下午在超市买菜时碰上陈婧纯属意外。石泓看了母女俩一眼,低下头在身旁的水果铺位上挑选起来。拿去一个看着还挺有色泽的橙子放在鼻尖下嗅气味,正打算放进筐子里,挑选下一个。陈婧站在身旁拿起另一个橙子,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挑选橙子的方法。语毕将橙子放在自己面前。
    “谢谢。”小声道谢后,心想这里应该没警察监视,才转过身去看着陈婧。
    “我看你从没穿过其他衣服。”陈婧有些关心的问道。
    “没注意过这些事。”自己怔愣,衣服不是一件就够了吗?


    等回到家,还在想着刚刚陈婧说过的话。难道在他们的世界中衣服的每天穿不同的?想了半天,决定换一身衣服,看看唐川的反应。打开衣柜,基本都是黑色衣服,还不容易找到一件素色衬衫,在这个季节穿还有些冷,又找到很久前买的已经褪色发白的外套穿在外面御寒。
把饭菜摆在桌子上没一会,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唐川收拾的整整齐齐,手上还提着一个纸袋。看包装并看不出来拿的是什么。
    唐川走进门,把纸袋放在桌上。看到桌上装在塑料袋里的蔬菜,心中了然,今天来的真值。闻着饭香拉着石泓坐下来。
    “没看出来你的手艺还真不错。不过照你的性子我本以为你不会做饭。看来一个人住还是会学会做饭。”
    “本来给你带了件礼物,现在看来确实不用了。”唐川伸手整整石泓的衣领,又趁机抱了抱石泓。“果然和我预想中一样瘦。那另一件礼物就没有带错了。”


第二棒:四月( @门对寒流雪满山


石泓抬眼看了看唐川。


这个拥抱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期,但联系到对方刚刚说的话,他有理由认为唐川只是想量量他的身形。


……大概。


石泓盯着唐川的动作,对方从包里掏出一件包装精美一看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衣服——大概是个男士衬衫什么的,然后眼含笑意地递给他。


“我以为你会带新的题目给我。”


沉默半晌后石泓还是接过来这件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穿的衣服,然后表达他的疑惑。


“那样我今天就别想跟你叙旧了。”唐川神色自若。


他是对的,石泓想,假如我今天拿到新的题目,那恐怕直到解出来之前都未必会和眼前人说一句话。


但、不对,石泓隔一层塑料捻着那衣服的布,开始分析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他感觉奇怪的部分:虽然对于老友见面来说这个场面稀松寻常,可唐川和他……唐川来找他居然不是为了出题,这不合逻辑。


然而唐川的视线像X光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游走,致使石泓不得不停止思考问题开口打破这僵硬的气氛,“……谢谢。”


于是对面人终于移开了眼,开始转而眼神谋杀他的一干家用品。


“我去帮你洗洗碗,你先试一下吧。”


所以最后的目标是碗碟吗?


石泓眼神扫过架子上一排排的数学著作,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他打开那个精美的包装之后就又提了起来。


颜色也太……明亮了些,石泓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搭上身。


这怎么穿。石泓想起很久以前看的电影里,搞笑角色有时候会穿在身上的那种搭配,开始怀疑唐川是不是一别十六年笑点整个都长歪了。


……好吧,准确一点讲,是十五年九个月又十四天。


说起来,唐川的各种点好像都从来没正常过,会找上自己大概是其中最无法理解的部分。石泓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拉开衣柜门——他整个家里唯一有镜子的地方——把衣服比在胸前假装自己套上了那件衬衫,左右小幅度转了转身体,然后再慢慢地把衣柜门关上,放下那件衣服,假装自己已经脱下。做完这一切,他紧张的那口气才彻底松下来,仿佛完成一个任务一般,他把唐川送给他的衬衫重新叠好放回袋子里,再拉开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郑重地放进去。


唐川一向是个善于交际又体贴的人。石泓慢慢穿过他本来就没几平米的客厅来到厨房,想着重逢以来的一系列不可思议事件。他会给一个久未见面的同学送衣服,但对石泓,假如他还有一点点记得“石泓”这个人,就会带点别的东西来。


石泓走到唐川背后,看他像洗烧杯一样地洗自己家里的碗碟,洗完还一个个按颜色插着摞起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物理学教授和一个中学数学老师隔了比他们少年相遇时还长的年岁再相逢,送最生疏客套的礼物,做最熟稔亲密的事。


这到底算什么事呢?


第三棒:阿菇( @浮生旧梦


这番岁月静好惊动了岁月,艳羡了命运。而石泓不知道,唐川为了这一刻的宁静,算计了多少。


石泓执行死刑的那天晚上,唐川要靠服下两片安眠药才能让自己入睡。而第二天醒来时,他发现时间回到了他们重逢前一年。唐川算计着时间,在石泓心灰意冷而上吊前找到他,将事情的发展带离了唐川记忆中的轨道。唐川拉近与石泓原本疏离的关系,偷偷将案发当晚的电影票以中奖的名义寄给陈婧母女,将傅坚的行踪悄声透露给追债者,又将警察指引向傅坚与黑社会的冲突上,甚至为石泓和自己请了那两天的假......一切都好像如同唐川预想的那样进展。


唐川从未有信过神灵,但当他和石泓处在同一屋檐下,过着如同恋人般的生活时,即使手中刷洗着碗碟这种令人生厌的事,他都想做一次虔诚的礼拜。他看着挂钟刚刚走过曾经的凶杀案时间点,又看向拿着书籍、靠在自己身上睡沉的石泓,他笑得像个吃到糖果的小孩。


第二天的清晨如约到来,石泓十分诧异于唐川莫名的喜悦和骄傲,他觉得唐川吻上自己额头时,像是在亲吻一个与什么竞争后赢来的战利品。唐川牵着石泓木讷的手,走过熟悉的河岸,他与石泓从几道难题开始聊起来,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唐川的兴奋让他没有注意到少了一声声“平常”的敲打易拉罐声,也错过了在他离开后,姗姗来迟的警笛声。


唐川仍然沉浸于胜利中,他将石泓带向一位好友家,并有些迫不及待地让精通《周易》的好友算一卦,关于石泓的牢狱之灾。在得到否定答案后,就匆匆道了谢离开,行事像个任性的孩童。唐川从未有一天像这样轻松愉悦,他忘记了人情事故的斟酌,像是个无知而任性的孩童。所以他也错过了好友在他背后展开了,那张适才想避开石泓视线递给他的纸条,


“唐川,从未有凡人能妄改命数。”


送别石泓,进入自己的实验室后,唐川看见了等待他的罗淼和一位女警官。在几句意义不明的调笑后,女士似乎对罗淼有些佯怒,吓得罗淼赶紧摆手道,“别别别,女人的冲动使不得!那桩命案你又不是没看到。”随即又抱怨道,“明明眼前那么明确的两桩命案还这么走繁琐程序,累死我算了!”


“唐教授你还不知道吧,这两天真是倒霉,先是一个女人来自首说杀了前夫,后是在河堤旁发现一个被勒死的流浪汉,真是......”


唐川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咖啡从手中的壶中倾泻,又溢出了杯沿,浸湿了无数实验记录,最后在桌边聚成一滴一滴的,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擦得崭新的旧皮鞋上。


人在命运前,本就只是个小孩罢了。
唐川再怎么聪颖过人,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那位好友最后还是给唐川发来了短信。唐川走出实验楼,站在一片光明中的台阶上,他发现蔚蓝的天空和形形色色的人旁,自己显得那么渺小。像是蚂蚁撼树。


即使唐川再怎么抢救着事情的发展,时间终究还是走到了记忆中死刑的前一天。那天石泓突然病倒了,在熟悉的讲台前,被一团纸团还是一只纸飞机打倒了。唐川赶到时,石泓刚刚被从抢救室退出,而推向重症监护室。


唐川似乎从来没有哭过,他似乎连哭都不会,他只能红着眼眶表达自己的悲伤。石泓神智有些不清晰,只能断断续续地表达,反倒是唐川坐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不停地说什么。石泓努力挤出笑容对唐川说,“我哪有那么脆弱,不会死的啦,病危通知都没下。”唐川抬起头看向石泓,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


到了第二天,石泓睁开眼时发现,唐川一整夜都没有睡,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石泓突然感到了死亡的临近,像是被人押着上刑场一样,透明地输液管像是那种黄色的注射死亡用的。“唐....川....”


“石泓,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这一辈子就求你这一次。
“我不信,你不要死好不好。
“为什么重来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明明....
“明明已经可以避免啊。


唐川哽咽着、零零碎碎地说了很多。唐川从来没表达或者承认过自己的心思,他总是告诉自己,我只是在珍惜一个知音、一个天才。他知道自己会在石泓面前表现得任性又无聊,是希望石泓能有些许情感,但从来没有承认过为什么。


说到底,唐川终究只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唐川仍然只能靠安眠药度过。于是他吞食下一整罐安眠药。


次日的清晨照常来临,唐川紧闭着双眼,但最终还是承认了什么似的,醒悟着睁开双眼,看向再一次倒回的日历。


即使知道了这样的命运,但还是走进了相似的季节。唐川在大脑中运算了一番,


在世界这个坐标系上,你不与我相遇,得到幸福的可能性更大点。


虽然唐川承认了自己的心思,虽然想念没办法停止,但他只是远远地守护着。在石泓上吊时摁响的门铃和放在门口的食物和祝福贺卡和花束,是唐川决定下的,离石泓最近的距离。


唐川等到了死刑的那一天,他发现石泓没有任何意外,仍然那么安静的活着。唐川笑了,伴随着他记忆中的第一滴眼泪的落下。


其实唐川在逞强罢了,他多么想与石泓紧密相连,因为,“唐川仍然喜欢石泓。”。唐川觉得即使不相爱也没关系,因为只是想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远远地。


那个时候能够再多笑一笑,能够哭一次,多好。


唐川发现自己真是变了,只要停下与物理或者数学有关的工作,脑子里马上就会充满着什么。


这一次,反而是唐川病倒了,穿梭于时间和空间中的人,妄图改变命运的人,也该得到他的报应了。


唐川意识逐渐混沌,但在混沌的尽头,他做了一个梦,


在那个地方,唐川和石泓像是一对双生子,从最早相识开始从未分开。


风吹起石泓额前的碎发,完整地露出了那双睿智的眸子里的倒影,那是唐川毫不加掩饰就传递的爱意。


他们一起走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没有任何人在旁,仿佛连天空和云朵都是不存在的,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从同一片阴影中走出,走向同一片光明。仿佛没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直到两个的身影都变得小小的,像是一片雪花消散在空气中。


第四棒:异闻录( @异闻录


“醒醒…”


“唐川!醒过来!”


那个声音……唐川在一片温暖舒适的满足感中挣扎起来。


“唐川……”


那个声音,他最重要的人…语调里满是混合着绝望的卑微请求……他必须……


“醒醒!”


唐川猛然睁眼,惊动了一直守在身旁的人。


“不是…在医院?”唐川迷惑地打量着熟悉的房间,思绪混乱起来。他记得最后他是在医院病房……石泓绝望到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啜泣仿佛还遗留在耳边,不对,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不…也不是,记得是他亲手绞紧了石泓脖子上的绳索,不……这到底是……


“我把你从医院接回来了。”石泓惊喜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撑到极限的憔悴,明显是好几天没睡了,“他们说你生理上没有问题了,但必须靠自己的意志醒过来。”


“我……”唐川显然还没理清头绪。


“医生说你刚醒过来也许会这样。”石泓了然地解释着唐川未出口的疑问,“你在现场吸入了致幻剂,有时候可能会分不清幻觉与现实。”


“现场?致幻剂…?”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魔匣,纷乱的记忆一下子涌入了脑海:他时隔十六年见到了落魄的石泓——不,他们明明一直是同事;他们在逼仄的租房内对饮——不对,石泓接受了他的邀请租住在了他家里;石泓有嫌疑杀了——不可能!他经常在数学上辅助他破案;石泓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不会的,他只有自己一个挚友;他扰乱了时空改变了一切——在瞎想什么,自己怎么可能做到;他和石泓是相爱的——他们是一生的挚友……


“别再想了,你需要静养。”


“我、我们是…嘶——好晕……”唐川忽然感觉到一阵睡意袭来。


“接下来几天你也会经常感到困倦。”石泓轻声补充,“先休息吧。”


唐川抗住整个世界的困倦,强撑着问道:“几天了?”


“你昏迷了七天九小时四……”


“我是…问你几天……没睡了?”唐川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仿佛无限延长成一根丝线,只堪堪绷紧着不让意识滑入深渊。


他甚至听不清石泓回答了什么,只用最后的意志力抓住对方的手腕,强行把人拉到身边挨蹭到一起。


“睡吧…”


石泓无奈地由着唐川把自己圈在被窝里,还没嘟囔完就睡死了过去,修长的手指却还是紧紧地环扣在自己手腕上,像怕自己消失似的。


石泓轻轻地试着挣了一下,没能挣开,便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手上的输液管,将输送营养液的针头从唐川的手背中退出来。


捏摁住止血棉的手势近乎像是在主动牵手,石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像有火焰从手指一直灼烧到内心,烫得他差点松开手。


但随即石泓便意识到唐川应该正处于沉眠,他偷偷抬眼,盯着唐川的睡颜心内默数了五秒,时间一到,便硬是逼自己挪开了目光,仿佛生怕自己亵渎了某种神圣的奇迹。


裹在柔软的被窝,耳边是唐川舒缓的呼吸,鼻端洋溢着一种太阳的松香味,手上还能感触到唐川温热的体温,石泓恍然间意识到,也许这就是现世所能呈现最美的天堂。


那么,就先在天堂小憩一会儿吧。


即使,之后再堕入地狱也无妨。


“身体恢复了?”罗淼得知唐大教授重新开始工作之后特地赶来实验室探望,“看起来精神倒是不错。”


唐川几天休养下来已经再没有刚醒来时的那种虚实混沌的错觉感了,他的工作一如既往地有挑战性,好友罗淼仍旧是那幅活泼样,石泓也好好地安住在他家,与他同一所大学任教数学,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但,内心总有种莫名的不安定,向他叫嚣着失去。


唐川做实验的手顿了顿,决定还是从罗淼开始试探:“其他都好,就是我昏迷之前的案子有些记不清了,我为什么会在现场中招?”


罗淼一听,脸上就浮出几分责怪来:“还不是你,叫你不要去不要去,一个体测不过关的大学教授逞什么能?还非得要自己亲自去看看。那个东西拆除的时候,一个不慎,你可不就中招了呗。”


“中招……就我一个?”


罗淼一幅勉强放过你的表情:“好吧,倒也也不止你,一开始谁也没想到那是吸入性的。”


唐川怀疑道:“症状只是昏迷?”


“只有你昏迷的时间最长,医生说他们没办法的时候都快把队长急死了。”


唐川看着罗淼回避了一瞬又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判断道:“我还干了什么?”


罗淼噎了一下,只好含混道:“你一直在念一个名字。”


这下轮到唐川噎着了,想着自己醒过来时残留的感情,不用问也知道是哪个名字。唐川只好转移话题:“你们居然肯放我出院?”


罗淼耸肩:“僵持了几天,你那个同事坚持说你也许在熟悉的环境里会醒来,队长看他那样照顾了你好几天,才同意让你出院,结果还真是,听说不到半天你就醒了一次。”


唐川刚醒来的时候便意识到石泓一定是一直守在他身边,但这样从旁人嘴里听来,却给人带来了更强烈的二次触动,一股欣喜的热流小声吟唱着乐曲欢快地流淌过心底。


世上的幸福莫过于自己最珍视的人也同样珍爱着自己。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趋向发展,难道不是吗?


唐川回到家,点亮多时的灯火照耀进清亮的眼眸,就像他的存在本身一样,看着就能让人想到一种叫作“希望”的东西。


“石泓。”


正伏案在稿纸上演算的石泓停下笔,抬眼望向凑过来的人:“回来了?”


“嗯,吃饭。”


石泓又不舍地看了几眼了手中的算稿,但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和唐川一道热起了饭菜。


这是他们坚持养成的习惯,一开始合住到一起的时候,彼此才发现对方的生活习惯有多糟糕:唐川总是在实验室忙到半夜回家才会吃几口饭,而石泓演算起来更是全然忘我,没有外力的打破根本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个身体存在。


虽然在对待自己的时候很粗糙,但是对“挚友”的关心在意却是两人一致的态度,终于在屡次的相互提醒又反提醒之后,双方才秉持相互监督的原则达成协议,形成了这么一个一起吃晚饭一起熄灯的规矩。


厨房暖色的灯光总能让唐川产生一种回归生活的实感,伴随着耳边响起的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虽然他们在沉默中也总能保持着舒适的默契,但此时唐川却特别想说些什么。也许是醒来之后的那股不安感还未散去,他的内心总是在沸腾着一种渴望,而唯一让它安宁下来的方法,就是深入一个与他同样严密而逻辑的灵魂。


“我上次给你的论题,你应该早就完成了吧?正好今晚可以讨论。”


石泓显出一丝惊讶:“你是说,在不承认Zermelo选择公理的前提下,尽量完整地构建自己版本的集合论的那个论题?”


“嗯哼。”唐川面带笑意。


Zermelo选择公理非常有趣,是否承认它,都能建立完整的数学体系,甚至在很多方面看起来完全相同。  但是作出不同回答的人,他们的世界既会有很多重合,又在实质上完全不同……就像是他们彼此一样。


唐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对方构建的数学世界究竟会与自己有哪些相似与不同。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为难我了?”石泓目光专心地收拾着手上最后洗净的碗碟,“你知道才过了这么几天,我还没有完整的思路……”


“嗯?”唐川下意识地哼出了一个疑问的鼻音,向来快速运作的大脑都没够理解石泓语句里的意思。


“唐大教授该不是忘记了吧?不是人人都能达到你那个水平的。”石泓语调甚是平静,不带一丝自嘲,态度就只是在重复一个讲述了千百遍的事实,“再给我几天时间吧。”


“开什么玩笑?”唐川内心泛上荒谬,“以你的水平早该解决了……”


石泓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转身面对唐川,认真地困惑道:“你在说什么?”


唐川感觉自己大脑一片混乱,石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开玩笑…?石泓的性格根本不会开任何玩笑……


唐川强撑着:“你又在说什么?明明是数学天才……”


石泓也是正色严肃起来,纠正道:“我喜欢数学,愿意将一切投身于此,但也没有达到你的水平,天才这种词如果要说起来,只能是形容主攻了物理、数学水准却在我之上的你。”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仿佛划破夜空、终于露出了狰狞面目的可怖闪电,轰鸣倾泻而至的雷声更是惊得人无处躲藏。


“我……”唐川震惊地捂上额头,那种混沌的失真感又回来了……石泓是数学天才吗…自己不是有时也依靠对方的才能破案——不,他是经常帮自己做一部分计算,但那只是因为他自己过于忙碌;石泓难道不是他少年时代起便认定的竞争知己吗——到底是谁在出题…又是谁一直在赢……


石泓见状,立马将神态不对的唐川拉扯离一地碎片,眼神中的担忧不多不少:“你…是不是又混淆了……”


唐川不声不响地沉默着,石泓只好小心翼翼地牵着人绕开所有的危险区,将他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相信……不可能的…你明明有那样聪明的头脑……”


石泓皱眉,大概猜出了唐川混乱的幻觉点是什么,转身进房间拿出了一沓稿纸。


“一个人的数学水平,是没法在演算中隐藏的,你可以亲自确认。”


“我……”唐川接过纸页的手在颤抖,他的潜意识正嘶吼着警告他,他绝对不会想去验证这一切。


是石泓熟悉的字迹,工整与凌乱亦是交错有序的风格,可是其中失却了他记忆中应有的智慧与灵动,那不该……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唐川机械地翻过一页页稿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面对着失了魂似的唐川,石泓蹲下身子,怕惊动小动物似的,用上了气音的温柔:“我不知道在你的幻觉里,我究竟拥有怎样能让你惊艳的数学才能……抱歉…让你失望了。”


“但,我从来不是因为自身的才智、或者擅长去计算才会热爱数学的。”


唐川在模糊的泪水中听见石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


“数学本身就是那样崇高的东西,而我只是偶然被分享了些微真理的光辉。”


“于我而言,神圣的东西,能沾到就已足够幸福,并不用奢求太多。”


明明石泓说出的话是那样温暖,唐川却无法抑制内心崩塌般的巨大悲痛,痛苦仿佛就要从身体每一个细胞溢出来似的。


是为什么呢?是惋惜石泓没有那样的才华?是遗憾自己从来就没有遇到过那样一个对手?是因为自己惊鸿一瞥却又错过了一切?明明只是失去幻觉回归现实而已,为什么痛苦地就像被剜去了一半灵魂一样?


终于给失神的唐川服下了镇定的药物,让人安歇在床。石泓最后回望了一眼唐川安静的睡颜,仍是数了五秒,才硬生生按下开关,让黑暗将他们彼此隔绝。


完美的解法,是存在的……


我必须证明它的存在。


当绝望来临的时候,我唯一擅长的,只有逻辑推导。


唐川的病,不是生理的原因。但是用逻辑来思考,即使再不可能,一切也都可以得到答案。


如果扰乱时间与空间一定有所代价的话,那么,只要把唐川身上唯一与这个时空所悖的异常点排除,他所负担的症状自然也会消失。唐川的肉体无恙,被排斥的便是他的灵魂。


当今人们普遍赞同身体的机能可以被数字量化,却仍在用混乱的哲学的概念去看待灵魂。


可如果非要剖析灵魂,它应该是由人格与记忆、两个部分重叠的域所集合而成的。


唐川的人格从没有变过,闪耀明亮一如昨日往昔。


因此可得,在他的记忆里,一定有异常的场让他被时空所排斥。


要完美掩盖一件事的方法,从来就不会是“去除”,而是“混淆”。


筑造了让人无法割舍的完美生活,却又剜去了那个构建一切的基础点……


毁掉了我身上唯一的闪光点,我们就会是一直彼此陪伴,却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石泓走到自己桌前,从自己抽屉深处拿出空了一半的药瓶,标签上粗体注明的“引起智力损伤”没能引起服药者的一丝触动。


虽然我们的灵魂,曾经……共鸣过。


但,你一无所知,才是最好。


第五棒:禾梓念( @禾梓念-BEAR


唐川很烦躁。


朝夕相处间,他发现了一件可以称得上是恐怖的事情。嗜睡、记性不好、解题时的思路紊乱......这些不可能存在于石泓年龄段的症状,此时愈加严重。


每当问起,却只是被石泓草草敷衍过去。有意无意的疏远,更是让唐川敏感的神经感觉到危险信号。


肯定有问题的。


于是,深夜,趁着石泓已经沉沉睡去,唐川打开较为昏暗的台灯,悄悄地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期间,床上的人把头埋进被子里,仿佛和外界一切隔离。


在翻出一个空药瓶的时候,唐川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他的眼里满是阴霾,视线锐利,仿佛是要把瓶身标签上的文字刺穿。


同时被刺穿的,还有他的心。重逢喜悦顺着裂口流逝至尽,补上巨大缺口是不解、痛苦,甚至是失望。


为什么?


你连数学都不想要了吗?


唐川把药瓶紧紧攥在手心里,又将一切经过翻找的痕迹尽量消除干净。


他从桌上拿出了纸和笔,手心的汗使平滑的纸面变得粗糙,笔墨在其上晕开。


仔细记录下药物的每一个成分,唐川咬了咬笔杆,思考片刻后又在边角处写下几个字,撕下来后放进挂在椅子上的大衣口袋里,做完一切就直接趴在了书桌上。


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唐川翻出手机,通讯录中找出一个号码,抿一下唇后,动作很轻地走向门口。


月光洒进房间内,夜里独有的安静笼罩着整栋楼。


他回头看了一下依旧在梦境中好像安安稳稳的石泓,轻轻地带上门。


月光消失不见踪影,面积不大的空间重新陷入黑暗中。“咔哒”的声音,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本该睡着的石泓,默默睁开双眼,一向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透出令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就像是反比例函数图像与坐标轴一般,无比接近,却是永远无法相交。


这样子,其实也很好。能接近,就足够了。


第六棒:穆鞅( @不牧羊的穆鞅小天使 )


“醒了?”


唐川听见响动,放下东西转身朝卧室里望了望,桌上的早餐恰好被露出一半。


石泓从被子里钻出来,低低嗯了一身,眨了眨眼又埋下头,躲闪着被动适应透过单薄的窗帘漫进房间的晨光。天才的脑子里模模糊糊的还有一点半点残存的片段,关于昨夜某个奇怪的梦境,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纠缠不清又说不分明。


石泓总觉得今天的日常少了一环,同时又多了些别的不在正常范围里的。


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埋着脑袋走几步的位置上站着唐川。习惯了独处的石泓方醒似的受到了惊吓,佝着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双手却无意识又略显不自然的试图扯直睡衣的褶皱。


衣冠楚楚的唐教授敏锐的小动作,目光又重新挪回被刘海遮了眼的那张脸上笑的极开心,“我把你的闹钟关了,想让你多睡会儿,没想到你倒还是准点醒,一秒不多,一秒不少,行啊。”


石泓本就眠浅,又长期保持着近乎刻板的作息规律,闹钟本来也就是防线性的的后着而已倒也没什么,只是他不太明白唐川这是在做什么,茫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示意对方让一让,他好去卫生间洗漱。“怎么要关掉?我一会儿还要去学校上......”


“今天周六不上课,石老师。”唐川倒是顺从的侧过身挪出位置,依旧笑的一脸灿烂,“洗漱了就出来吃早饭,我已经买上来了。”


捧水洗脸的时候石泓试图理清唐川近来的一系列行为,包括今早在内,不过显然直到坐在桌前石老师依然没有解出这道题。


简单的豆浆油条,不是那家小吃店的招牌套餐。


石泓愣了愣却也没有过多表示,毕竟唐川的习惯不会也不可能和自己一样。


“你每天都去的那家欣欣小吃今天没开门,只好买的隔壁的油条凑合一下。”唐川优雅的撕开一根油条,拉家常似的给出解释。


“没开门?”石泓手上一顿,表情还是沉沉的没有变化,平平淡淡的接上一句问题,似乎兴趣寥寥。


“嗯,听卖油条的大爷说是陪女儿去外地比赛了,小姑娘家嘛,当妈的不放心。”


“哦。”


早餐以神奇的速度从桌上消失,石泓喝掉最后一口豆浆,唐川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今天天气挺好的。”


“……嗯。”


“来的时候我就看到这附近有家菜市场,等会儿一起去转转顺便买点儿菜吧。中午就在家里吃。”


“……嗯?”


石泓终于肯把脑袋从桌上抬起来了,茫然不解的目光从刘海下绕出来,最终挫败的从对方诚挚的表情中认识到这家伙真没开玩笑。


……别不是昨晚睡傻了吧。石泓收拾着桌上的遗骸干巴巴的点点头,又发现自己也不知道睡傻的到底是唐川还是自己。


“你会做菜?”去菜市场的路上阳光下的影子斜斜的,石泓的声音也跟着歪歪扭扭。


“不会啊。”唐川承认的干脆利落,偏头盯着石泓忽然笑得狡黠。“我记得你以前会。”


“……”


因为家里原因,学生时代的石泓的确是自己一日三餐亲自上阵。这么多年了唐川竟然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石泓忽然觉得内心复杂。


“好久没自己做了,不一定好吃。”石泓把刘海撩到一边,无奈又歉疚的看着在摊位前兴致勃勃的唐川。


“没关系没关系,挺好的。”唐川摆摆手,把他朝自己扯近了点儿,又朝面前努努嘴。“这鱼挺好的。”


石泓默默望着一身西装马甲在菜市场逛的风生水起的唐川,又一次发现了自己语文水平的低下。


不过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许是小伙子人长得帅气,大爷大妈们又热情又豪气,唐大教授连讲价都能比别人多讲几块下来。为此大教授颇是开心,和石老师一人一口袋小菜鲜鱼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怎么忽然想到来菜市场?你不像是会做这些的。”石泓终于卡出了起床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做实验。”唐川回答的理直气壮。


……这个人什么时候改行教生物了?石泓眨了眨眼睛,努力确认面前这个家伙的真伪。


“物理教授就不能接地气一回吗?”唐川好笑的看着杵在原地的石泓继续理直气壮。


“石老师你快一点,不然等会儿鱼就不新鲜,小菜就不水灵了。”


石泓被唐川拽着衣袖朝老旧的居民楼方向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倍。


午饭的确是石泓准备的,不会做菜的唐川无视了石泓让他在沙发上刷刷手机写写题的提议,硬是要挤在狭小的厨房里跟着帮忙,并且对自己居然具有切菜天赋这一点表示了极其的自豪。


“嗯,这个可以端出去了。要喝酒的话好像冰箱里只有几听啤酒了。”石泓一边指使着唐川一边解下围裙。


“那喝一点?还有一听。”唐川把水煮鱼端上桌子,原本凄惨的桌面倒是罕见的被遮了个七八成,看上去也真像那么回事儿。


石泓在唐川对面坐下,手上拿着两个酒杯,递了个过去。


“好像还缺了点儿……”石泓蹙着眉略微局促的检视着大半个上午的成果,“我再下楼去买点儿花生米下酒,两步路,你先吃。”说完也不等唐川回应就拿起包开门下楼,顺手捞上了之前脱掉的外套。


果然石泓还是和当年如出一辙,这么想着的唐川不禁失笑,摇摇头替两个空杯子斟上半杯。


然而十多分钟了,石泓还没有回来。唐川用手背靠了靠盛水煮鱼的盆,都有些凉了。他掏出手机,下一个瞬间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陌生的铃声同时在房间响起,一次次撞在墙壁上。唐川回头,石泓的手机丢在沙发上,屏幕闪烁着自己的名字。


唐川只好无奈的挂掉了电话,重新坐了回去,兴许只是石泓没找到就走的远了点,他清楚他的性格,石泓一定要买到了才会回头。


唐川将手机搁在桌上,犹豫着需不需要自己开车去接石泓——几乎与此同时唐川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站起身,难以置信与惊惧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路开车来到这里,今早买早餐又转了一转,附近都是小吃店服装店和修理行,根本没有卖花生米的地方。石泓常年住在这里,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而现在距离石泓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第七棒:文澜( @一个文澜


这不合理。
唐川的眉紧紧皱起,心下隐约觉得不妙。
从前的石泓是不会找这种拙劣借口的。


唐川所熟知的石泓向来对学术之外的事有一点冷淡和懒怠,不甚上心挂念,像是囿于孤岛的神明。
他尽力不让自己去想,却又无法抑制地去想,他或许并不像他所认为的那样了解石泓。
石泓但凡想做什么,总是能够做得很好的,只不过从前无欲无求的小圣人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更无心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脑力。
谈不上草木皆兵,但似乎确实没有理由让沉默如往昔的石泓特意扯一个谎言,去买这条路上根本不可能买得到的花生米。


人也许是会变的。
而唐川意识到他并不期待这种改变。他以为他们应当是世上最契合的一对少年天才,哪怕是分别阔久的现在,他也依旧如此认为。
无论是美好或是险恶事物对石泓产生影响促使改变,也许都意味着他们距离的拉远。
他并不期待。


他想起少年时交心甚喜焦孟不离,小天才最爱拄腮瞧石泓致志解题笔尖簌簌那会儿安静侧颜,像只灰扑扑的温顺家兔。宜室宜家细水长流,窝边疯狂蔓长心猿意马的青青草。
到头来最后一面不过毕业典礼散了场,他望见那个瘦弱背影隐没在人群里头,再想不到自此便是多少年的音信杳无。
而他现在站在这里,仿佛自己一下子又活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景里头去。
频繁亮灭手机屏幕是种焦躁表现,唐川眼看着时间快过了快二十分钟,捺不住要去寻石泓。
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冰冰凉钥匙紧攥在他掌心里,恍觉烫得灼皮肉,渐温热渐麻木。
门喀啦一声。


石泓带上门,塑料袋递过来小菜和一包纸袋装的红皮炸花生米,念一句没叫老板放糖盐。他低喏慢语,声音钝钝的,说常去那家今天没开门,绕了点路。
——可谁都心知肚明那附近根本没有卖花生米的地方。


石泓何等聪明,要骗过自己虽说不至于多轻而易举,却也不会太过困难,何必刻意露出这样一个低劣的破绽。
石泓从不做毫无意义的事。
唐川体贴地接手过食物,隔着纸袋摸见炸花生米还带着烫,油脆诱人的香味悠悠勾出来,不是十分钟这么久返程还能保持的温度。
“喝一杯吗?”


他知道他没全说实话,但不拆穿。


第八棒:颜言( @颜言_sans而后行


有很多事情,他知道,但是不说。
他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石泓应了一声,收拾好后默默跟着唐川坐下。
他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但是他不如鱼得水地运用,大概就像是唐川那样,才真正算是常人眼中的成功。
事实上,石泓的酒量并没有多好,酗酒的习惯按常理来说更不可能在他这种人身上养成。偶尔他尝尝青啤,也是未成年都能接受的分量。


此刻他们坐在一起端着杯,面对面说话,彼此心中都少了年轻时的激情或是壮志……不,石泓对数学倒从来都一如既往。
接下来的对话大都是唐川在问石泓在答,尽管并没有那么多东西可以问,还是很有条理地进行着。
——也并没有碰杯。


第九棒:李陌( @墨小筱筱筱


天色昏暗,月光穿过树叶照到地上深深浅浅的一地斑驳。石泓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光影,啤酒瓶上的水凝结成珠一滴滴的落到地上。


“怎么了?”


时过七点,街上的路灯应时亮了起来,混混沌沌的街道瞬间看的一清二楚。


忽的身后传来人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打在石泓的耳廓上,惹得人不自主的红了脸。唐川紧贴着人站着,越过人的肩膀去拿人手里的酒瓶。


“这么久,你的酒量还是一如既往啊。”


唐川的话里带着笑意,以往从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的石泓难得觉出几分不好意思,悄咪咪的侧过头去看人。


“……走吧,不早了。”

【川泓川】理性世界2


唐川在石泓死刑之后带着疑问重置了时间线,回到石泓最绝望的时刻敲开了对方的心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趋势发展,而关于过往的疑虑却如影随形……

CP川泓川清水无差

【爆字了所以原本的章二还是拆成了两章】



“唐教授……”

“……是过度通气综合征…” [1]

“唐教授!”

“请保持镇定…平缓呼吸…唐教授……”

模糊的声音环绕在耳边。

唐川强撑着从窒息的心悸中恢复过来,疼痛、麻木夹杂着濒死感让他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是怎么……

唐川在医疗床上蜷起身子,低头入目的是手中紧攒的《反证黎曼猜想》。

是了,他回来了。


原来……时间重置是这样发生的。

对物理的理解让唐川不像其他人一样,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概念。

他当然清楚,时间不是一根绷直的丝线,如果能拥有时间旅行者的视野,那么所有时间的可能性就像是立体交错的三维曲线,交织缠绕着,形成壮丽的时空云图。

可悲的,幸福生活于四维的人类只是在混沌中随机地被选定了前进曲线,盲目地朝着自己的未知走下去。就如同……

死刑之后,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收好四色问题,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归了日常——回归了他那日复一日、单向前进的线性生活。

他以为能处理好一切,只消将自己投诸于科学实验,告诉自己:他没有失去什么,就像他过去十六年也没有拥有什么一样。

但唐川忘了,石泓早已亲身为他验证过,由人类构建的理性世界就像是永远不可能存在于世的永动机,即使最微小的摩擦也会渐渐聚集,终究会汇成阻力的洪流,倾泄而下。

无意间在实验室书架上再次触及《反证黎曼猜想》是一个概率极低的意外,它由于被旁侧的书塞夹太紧,被连带着抽出、又扑棱着落了地,深掩其中的演算稿纸静静地飞散在一旁,就像其它任何已消失世界的最后遗迹一样,承担职责而静默不语。

唐川盯着它,一直以来被压抑的痛苦突然就这样在心中爆发开来,伴随着过往的记忆如潮水汹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不把人溺毙绝不罢休。

石泓……

那个睿智而沉默的石泓,少年时脱离喧闹人群独自做着算法的石泓,成年后背着沉重挎包穿行过复重街道的石泓,在讨论时会对自己笑得温柔的石泓,在比试时会流露出骄傲的石泓,一晚上就解出了验法错误的石泓,在打球时笨拙却又在登山时游刃有余的石泓……

“别忘了冬天再来看看,是另一番风景……”

唐川痛苦地按上胸口,心因转化的生理疼痛太过剧烈,他甚至没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脏在胸膛中疯狂地跳动,要求他呼吸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的意识开始抽离开来,时间在这一瞬像是停顿又像是永恒,一团混沌的色彩在眼前爆炸开,维度上各种的现实与可能性如烟花般绽放散落……

“有人说过你不正常吗?竟然在地理考试上证明数学问题……”
他们相遇的时间点……

“我们轮流出题考对方,谁答对得多,谁就是最聪明的那个……”
他们相知的开始……

“从毕业那天算,十五年九个月又十四天……”
他们偶然的再逢……

“你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真羡慕你……”
他们注定的相疑……

“设计一道别人解不出的问题,和解答那道题,哪个比较难?”
他们的…歧路……


太多了…选择太多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会带来细微的变化,而蝴蝶在大洋彼岸扇动的翅膀,又会否在时间海洋泛起涟漪,在最后,掀起推翻一切的风暴?

一个人的肉体和精神特征,不过是他身体中粒子排列方式的体现,确定了粒子的排列方式,就确定了一切。

可他要怎样才能确定石泓与他的一切组成?变量太多,常数太少。他迟迟在扼杀了对方之后,才明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意,而他们的死局却早已铸成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有界无限的时空的云中蕴含着他们所有的可能性,他们相逢的、未相遇的、分开的、不弃的、爱上的、不相交的、杀死的、迟暮的……所有黯淡的色彩与瑰丽相交织错嵌,在进行着永不停歇的变幻。


“别去想,你的心自然就会为你找到最适合的时间点……”

唐川骤然想起父母叹息般的话语。


是的,父母曾经告知过他这种完全背离了物理学体系的家族遗传病。

那时刚成年的唐川对于自己的科学世界观深信不移,除了时空被弯曲成莫比乌斯环而形成的“类时闭合曲线”之外,他不承认任何其它时间旅行方式的可行性,更对父母所谓亲身经历过的“重回过去”嗤之以鼻。[2]

父母讲述的经历否定了时间旅行之后“丧失自由意志”与“不能触及历史”的说法,但如果就此按照主流物理学家支持的“多历史时空”假说,他一场遗传病的发作就能产生平行世界,未免也太荒谬了一些。

虽然他的认知如此,但既然这个话题能让一心想让他成为警察的父母对他在物理研究上的行为有所包容,少年唐川也就学会了顺水推舟——他向来是会妥协之后为自己争取利益的那个,不像石泓那样极端到为了某样东西便可以投身一切。

他们是如此地相似而背离。


对于唐川来说,数学是一种非常实用和顺手的工具,借助它,可以探索广阔的物理空间,简单公式的重复应用便能描述极其抽象的概念理论。几千年前即被发现的的勾股定理,变换之后却可以推导出相对论的核心公式“相对论因子”,然而要验证物理理论的正确性,实验才是检验它的唯一标准。[3]

但对于石泓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数学是他的生命,它们就像幅画,一幅看不见颜色的画。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不好看,但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切。

唐川忽然想起高中那会儿,他们一起搭乘一趟车,车子被司机开得让人歪来倒去,下车后他便赌气抱怨说车牌号码1729这个数字太蠢。石泓却摇了摇头说,在可以用两个立方之和来表达,且有两种表达方式之中,1729是最小的。

石泓能看到隐藏在事物表面下的本质规律,并用数学的方式表达出来。

如果凑近,看到每片雪花的形状、每颗砂砾的棱角,那么就可以发现万事万物都有规可循——光里的颜色,水面的反射……在数学中这些规律以不可思议的形式展现出来,美丽非凡。就如同初次见面时,石泓所追寻的:好的定理,也必然有美妙自然又简单的证明。

唐川闭上眼,放任了自己的思念与感情,向那宏大又渺小的世界伸出了手……


等唐川平缓过呼吸,才和一旁心有余悸的数学系教授表示歉意和感谢。

只是和唐川路上遇见,刚讨论了两句失败的数学论题就看到人抓着胸口痛苦倒地,也着实让这位老教授受惊不轻。面对才刚恢复一点就和自己请求想留下《反证黎曼猜想》的年轻人,老教授哪有不答应的,也不再管警队挂职的副教授为什么会对数学感兴趣,只尽快不失礼地关心完对方身体,便飞似逃了。

最合适的时间落点……唐川看了一眼日期时间,将这本尚且崭新的数论按在胸口,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TBC—


[1]过度通气综合征:又称“过呼吸”或“换气过度”,发作时患者心悸、麻木、眩晕,因感觉不到自我呼吸而加快呼吸,导致通气量超过生理需要,使体内二氧化碳浓度过低

[2]类时闭合曲线:因为时间是单一方向前进的,如果把它扭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就可以回到过去,这符合“爱因斯坦-罗森塔尔桥”的特性,可以当作虫洞理解

[3]相对论因子:又叫洛伦兹因子,是狭义相对论的基础公式,可以由我们熟悉的勾股定理推导出来。顺便给对物理有兴趣的GN们推荐一下《时间的形状》这本有趣的书。

特别感谢@尹酱(。・ω・。) 在上一章提供的心理学支援,也感谢@subconsciousDD 在本章提供的理科支持


PS:下章会画风突变成粉红色预警

【泓川联文】所有人都觉得我和唐川是一对(六)


泓川交流群【512480403】的联文


对不起好像我的画风特别不一样OTZ
为了防和谐所以少年们的道具车并不豪华
为什么是短小君因为怕爆字又把文栽手里了


上一棒是@陆个柏 
下一棒@小柒——差不多该废了 


(六)

学生手机上顿卡的页面不大,里面的几百个字却不简单。

…………
复习与笔记与题目已经不重要了,唐川的手臂紧勾住石泓,即使自己为此被吻得七荤八素的。

石泓终于捕捉到了这只骄傲的小孔雀,他几乎是把唐川牢按在椅子上,接吻的同时解开了唐川的皮带,又顺势将它抽了出来,趁着唐川失神的时候将他的手臂与椅背束缚在了一起。

“石泓?”唐川发出小小的疑问,却没有挣扎,也没有阻止石泓解开自己衬衫的举动。

石泓眼神暗沉地看着唐川目光迷离,唇上被吻得嫣红,素来笔挺的白衬衣敞开着,露出胸口的红豆,颈瘦的腰上还有着往下延伸的人鱼线,被解开的裤腰根本遮不住小唐川情动的迹象。

唐川被石泓一寸寸注视得身体都泛起了粉色:“别、别看了,石泓……”

“今天很热。”石泓的回话却让唐川不知所以,只见石泓从一旁用来降温的冰堆里拿出一小块碎冰,划着圈触碰上他的乳尖,“来降降温。”

同时,石泓也嘬上了他胸口的另外一点,冰凉与火热的不同刺激让唐川差点叫出声来,但那声音到了嘴边却化成了一声呻吟。

石泓一边抚慰着小唐川,一边按着冰块在他的身体上游走,唐川终于知道为什么石泓要提前把他的手绑上了,因为这样他就只能扭动着身体避无可避地承受石泓所给予的一切感官。

感受着冰凉的触感往下去的迹象,唐川终于不再紧咬牙关开了口:“哈啊……石泓!”

石泓却凑过来又吻上了他,堵住他即将出口的呻吟——冰块终于划进了他的内裤里,轻轻地擦过柱身又继续往下方进发。

唐川瞪大了眼睛,眼角泛起了红色,那种强烈的刺激带来的身体快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化到只剩一点的小碎冰居然和手指一起被石泓推进了那里!

紧接着唐川就被石泓褪下了裤子,打开了大腿,下身被摆成了一个M状的姿势,加上他双手被缚,所有的私密部位都在石泓的眼里一览无遗
…………(页面到此结束,大家可以自行想象镜子、记号笔、毛毯上等后续PLAY谢谢)

石泓第一次恼恨起自己过于良好的记忆力,以致于那些文字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几次三番让他在计算时出了错。

本以为手机上只是些小女生的妄想,但同时出现他与唐川的名字却让石泓不得不在意起来。批改学生题目简单却又错误频频的作业对石泓本就类似于一种折磨,偏偏心里还打着一个结。

终于,石泓扔下红笔,打开电脑把记下的网址输入进去。


《惊情十六年》

高一开学的第二个月,谁也没能料到,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地理考试竟能改变两个天才少年的命运轨迹……

…………

……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熟睡在怀里的唐川,那份温暖的重量让石泓感觉到,时隔十六年,自己的生命终于又重新完整了。

—TBC—


正文页面拉到最下方的三个字母,石泓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绷紧了全身,脑中的条理逻辑仿佛被全盘打碎又重新组装,却再也无法恢复原样,曾经运作良好的推理齿轮生了锈一般在吱咯作响……

石泓从来不关注文学,除了当年不得不对付的语文卷子,他还没有这么认真地去阅读过如此文章。连石泓也不得不承认作者的笔力,其中细腻的、青涩的、纠缠的、心痛的情感令人遗憾而惆怅。

文章的一切都泛着真实的岁月色泽,让人忍不住相信故事的存在,只除了一点,主角的名字叫作……唐川和石泓。

先不论缘由,会写…不,能够写出这篇文章的只有他、唐川…罗淼和陈婧?

作为当事人之一,石泓当然清楚在小树林那次绝对不是像文章里写的那样,“因为他们大学志愿不同而引发争吵,之后他甚至强吻了唐川,接着就是被推开和一巴掌”。

他记得那天照旧在小树林争论题目的时候,唐川的眼睛里进了沙子,眨了半天,眼睛都红了也没好,难过地伸手就要去揉。他那时候也急了,把人制住之后就凑上去帮唐川吹沙子。唐川被他弄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难受之下推开了他,还嫌弃地拍了他一下,但沙子也的确没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他吹的那口气还是因为唐川泛出的汹涌眼泪。

十五年九个月又十四天,这应该才是向来只对数字敏感的石泓会记住的事情,但他却同样记住了沙砾那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记住了那天唐川泛红的眼眶,记住了震颤睫毛上悬挂的小水滴,记得唐川向来骄傲的脸上划过泪水的模样,也记得那双黑亮的眼睛里一如既往地盛满了星光。

石泓抬起头,望向窗外,那是城市夜空早已见不到闪烁星星的暗夜。

点击掉屏幕右上角的小叉,石泓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重新拾起了桌上的红笔。

如孔雀般骄傲的唐川……

我唯一的…挚友……

【川泓川】理性世界


唐川在石泓死刑之后带着疑问重置了时间线,回到石泓最绝望的时刻敲开了对方的心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趋势发展,而关于过往的疑虑却如影随形……

CP川泓川清水无差

【国版电影剧情人物设定,偶尔借用书梗】
【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二设对不起】
【文章又名 石泓的再次献身】
【不不不这次是HE】
【绝壁OOC啊】

本章可配主题曲——田馥甄的《渺小》,在B站见过剪辑之后就一直觉得神契合



纯然理性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唐川曾经以自己的数学极限揣测过石泓眼中的世界——首先,万物皆诞于一个坐标,以三维空间为轴基,将时间无限延伸,秒、分、日、月、年……用数字细细量化又层层叠加,形成了一个从过去不停流动向未来的坐标系。

不同的进制与量度定义了所有的事件。今天的风速是1/3 m/s的微风;根据云在天空中的分布,阳光的直接照射概率是65%;他的步行速度是1.8m/s,还有5分41秒到达十字路口赶上绿灯;他将在22分钟之后到达办公室,按照意外事件的正态分布,在路上被耽搁的概率是3.59%;而他们偶遇重逢的概率是……

每次进行到这里,唐川脑内进行的小游戏也就结束了,他一直没有真正计算过那个预计微小的数值,就像他与石泓分开许多年,却往往会在探索理性概念时想起对方。

这也是无论怎样摸拟,唐川仍觉得自己的构想尚达不到石泓的三分之一的原因——受感性的影响,他永远建造不了如石泓脑内那般精致严构的理性宫殿。

唐川曾经怀抱着那样的概念,直到那个极小概率的事件真正发生——他们重逢了,犹如奇迹一般,展开了一场噩梦。



“你说小姑娘让你拜托我?”唐大教授放下手上的资料,抬头看向罗淼。

“就算没有她的拜托,你难道会坐视不管?”罗淼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唐川沉吟不语。罗淼这家伙是个看起来精明的软心肠,因此与陈晓欣保持着联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这次提出的请求却过了些。

“石泓的东西……”

“她上次去看了石泓……因为她们无论怎么写信也没有收到回音,小姑娘居然找到我办公室来,你是没见到她慌张地哭着求我让她去见石泓一面的样子……”罗淼苦笑着,摇摇头。

唐川估计他想起了陈婧当时跪着崩溃哭泣的景象,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内心坠重?

“你就陪着她去了。”唐川用了肯定句。

“嗯,陈晓欣在和石泓对话的时候提到他的那间房要被收回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警察已经撤了封条,但是石泓的东西……”

唐川皱起眉,确认道:“他……?”

罗淼知道好友想问什么,点点头:“他让全部扔了。”

唐川最终也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拒绝罗淼递过来的钥匙。

所以,他现在才会在这里,咔哒一声转动门锁,再次踏入这个即将永远失去主人的数学宫殿。

国际数学物理协会的邀请函仍旧放在上次唐川看到的地方,曾经他还满怀期待,这次却已明晰,没人再会应邀赴约了。

石泓的东西除了书还是书,生活用品仅维持着最低的限度。唐川几次想要罢手——这里任何的蛛丝马迹在他眼里都能还原成石泓的一举一动。

他可以看到石泓在书桌伏案到天明,看他听着邻家母女的欢声笑语草草洗漱,看他从衣柜里拿出件一成不变的深色外套披上…看着他拎回外卖、批改作业、整理草稿……

唐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抽痛,将颤抖不已的手按在桌面,知道自己不能再演绎下去了。

桌上,一纸文字混在满是数学演算的草稿堆里还是相当显眼的,唐川可以判断出那是一封被石泓放弃了的信。他本不想再刺探石泓的隐私,便只是扫过一眼信上的字迹,准备将其埋进稿纸,但就是那一眼,让唐川停顿住了动作。

从笔迹学角度看,信上的字与其说是沟通或者倾诉,更像是情感的发泄,凌乱的笔触和断续的行文——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信,是自白。

…对于崇高的东西,能沾到就已足够幸福,数学就是如此……

…那个男人似乎是个可靠的人,和他在一起,她们获得幸福的概率会比较高……请把我完全忘记……如果…过得不幸福,我做的一切才是徒劳……

…也许…会对我的行为感到奇怪,但她们救过我的命。没有她们,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并不奢望走进她们的生活……在世界这个坐标系上,那么两个点,就是罕见的奇迹……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再见,我唯一……

唐川猛然丢下捏皱的纸张,疯了一样开始在屋里搜寻起来。

“到底她为你做了什么值得你这样……!”

“你懂那种感觉吗?面前有一座山,爬了很久,却只能在山林中徘徊,到不了山顶,也找不到出路……”

打好绳结的登山绳,有着加固痕迹的风扇——当初他嘶吼出声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一纸呕心泣血的感情,卑微而渺小,却透露出无上的幸福。

“报恩…”唐川喃喃道,“这不是……”

“哈,居然是报恩……”

什么天才!石泓这个家伙真是天地间最大的蠢货!!

唐川颓然倚靠在黑板上,不管白色的尘埃攀附上衣袖,模糊了公式真理,再一次感受感受到了世界失控般的天旋地转。

笨蛋!那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感情啊……

爱是……

爱是怎么样的呢?

在见到石泓那样纯粹到让人为之战栗的感情之后,唐川已经分不清了,爱情难道会是更加高洁无私的东西吗?

不,爱情是神经系统的多巴胺分泌,激活的脑区也与奖赏、成瘾、神经欣快有关。

所以,爱情注定是令人愉悦而上瘾的东西,是占有和欲望,是不擢取就无法满足空虚的渴望。

就像他现在内心翻腾的熔岩一样,一旦释出,就足以焚毁一切。


唐川有时候十分恼恨自己的记忆力,那些字句无需回想就已深烙脑海。

那个人明明是天才,字里行间却满是自贬。

唐川讽刺地想起自己曾经认真研读又最后全盘否定的犯罪心理学报告:社会适应性不良……无法从经历中取得理性……行为受偶然因素驱使……高攻击性……对自身以外的事物极度冷漠……最后…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比边缘型人格障碍更确切。

哈,真是错得不能更离谱,

比起报告里提出的两型假设,石泓根本就是分裂样人格障碍:缺乏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欲望和乐趣,几乎总是单独活动,缺少亲密朋友或知己,对他人的评价表现出态度冷漠……

是了!石泓的这种人格倾向的确有助于研究数学,但是对他的整个生活状态却是极端不利的,才会造成他险些毁灭了自己的后果。

可是,石泓为什么会……

唐川在他们重逢之后,根本就没有启用专业知识往这方面想过,而十六年前,石泓的内向也根本达不到现在这种出现人格障碍的地步……

唐川又怎么会想到呢?正因为他太清楚,导致分裂样人格障碍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存在“适应不良”的内在图式,也就是内心一定有个不良的核心信念——“我就应该是孤独的”、“人际关系不是我想要的”……

而少年石泓的骄傲再内敛,也仍与他一样,存在于他们的骨血里,并不是藐视他人,而是对存在他们身上的事实有自知之明——他们的才智,生而游离于常人的标准之上。

可此刻,就通过那一页纸张,唐川终于可以判断出,现在石泓身上,起码一部分的石泓是真心地认为:“我不配和任何人产生交往”。

唐川闭了闭眼,又将干涩的目光投注在那加固过的电扇上。

石泓身上到底发了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当年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面对罗淼的询问,脱口而出“金钱和爱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的评判,其中夹杂着一瞬间的惊讶与心虚只有他自己明白。

果然,不是没有怨的吧?

满心骄傲的少年唐川沉溺于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不明不白又放任而享受,心有灵犀地维持着若即若离的圆舞曲,以为石泓也和自己一样——作为双子星,他们旋转着相互吸引,永远不可能分开。

有时候,唐川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才会想要负担起石泓的生活,但每次看到石泓孤单一人呆在人群之外的模样,那一点点的怀疑就立马被他抛诸脑后——石泓是需要他的,这毋庸置疑。

可少时的唐川从没想过,毕业时青涩的拥抱会是他们最后的接触,此后一别再无交集。

唐川当然可以断定石泓故意躲他的行为,对方那句“搬了几次家断了联系”纯属敷衍,就像自己硬说找了石泓“几次”那般轻描淡写。但如同旧日重现,他们彼此心犀却仍是不忍道破,勉强断续地接上了这首曲子,磕磕绊绊地继续划着圈儿旋着舞,还试图抹消十六年的变量。

曾经,他还不知道,这是石泓邀自己献上最后的谢幕。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唐川最终也没能问出口。因为在最后的最后,他是隔着单面玻璃,听着别人向石泓询问遗言。

唐川以为石泓会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不想,石泓却开口了。

“谢谢,以及…对不起……”

冷峻的灯光下,石泓的目光平静而没有焦点,但唐川知道,那是对自己说的。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而已,一种巨大而强烈的悲痛突然就那样击中了心脏。

唐川后悔了,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踏进那间屋子,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一切结束在几个月之前,让他们……擦身而过。

那样,他的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摇摇欲坠。

谢谢……谢什么?感谢自己终于把他杀死?从肉体到精神?

对不起……又在道歉什么?抱歉逼自己看穿了一切布局好催毁了他的人生?


唐川不是没有目睹过注射死刑,那些害怕的、张狂的、认命的人们最终也逃不过一管药剂之后永久的平静。

可是石泓……那样理性而内敛的石泓,他也会止不住下意识的身体颤抖,关于死亡本能的恐惧会扰乱他所珍视的一切理性思考,让一切回归最原始的混沌。

地球上七十二亿人口,十四亿生活在中国,一千万活动在这个城市,他与石泓奇迹般地相遇相知再相逢,却只是为了促成今天的命运。

是的,不会痛……

在几秒钟内,硫喷妥钠就能扩散到达那个睿智的大脑,30秒之后,那些数字与逻辑构建的理性世界便会永久地凝结,崩溃消散在只有他一个人所知的地方……

那是只有唐川知道、也唯有他一人在乎的秘密……

一个人呼吸的完全停止也许需要几分钟,但一个世界的毁灭,只花了在爆炸中永恒膨胀宇宙的三十秒。


唐川同样知道,心碎是不会痛死人的。

只会让人痛不欲生。


—TBC—

【柱扉斑3P】错觉3

抱歉卡肉卡了这么久,小更一发以证不弃OTZ

此段有扉斑、木遁play、水镜羞耻play……待续未完

干高潮巨大的快感余波仍旧冲击着斑的头脑,他只能隐约地感觉到身后有传来查克拉的骚动。

什……还没等斑摆脱高潮的影响,他就被身后的柱间拉扯着向后倚靠过去,整个人无力地陷坐在了对方怀里——木遁正伸展着枝条从地上升起形成了一个高位坐椅,同时还不停地分叉出了细嫩柔软的藤蔓,斑吞咽了下——这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木遁上方的枝条被操控着垂落下来,勾吊起斑手上的铁链,使他双手被半悬着高缚在一起,他的双腿却是在柱间腿上被架起分开,面朝扉间大敞着,全部的景色都一览无遗。

发现WB链接挂掉了,于是补档了一个盘,大家悄悄地吃啊~

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hrHca6g 密码: tkhw



TBC

【旧作翻修+搬运】【ECE】Recall/唤醒(全面回忆AU) Ture End

失忆双重间谍!Erik,抵抗组织领袖!Charles,电影《全面回忆》AU


先留两行给还在锅里炖着的肉放链接,EC一篇,CE一篇

万一我成功炖出来了呢?!


原本文章里的内心活动是用 斜体字 的,这边用的是 下划线



Ture  End

 

 

“随着坠道这一长期经济政治压迫的象征彻底毁灭,侵略也被终结,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


大银幕上滚动的事件报道带来激动人心的喜讯,殖民地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这一切美好地简直不真实。

 

“……现实世界的墙将整个崩塌,一秒前你还是拯救抵抗组织的英雄,但接下来,你又将是Shaw的心腹爪牙,你的确可能拯救世界,但在你终于回到现实世界后,你将……”

 

“真不敢相信,这一切就像一个梦!Charles,我刚刚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场梦呢?”

 

“那就趁着梦醒前赶快吻我吧!”

 

 

Emma静坐在病床边,只是默默凝视Erik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侧脸。

 

“Emma,别太难过了……”Azazel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顿时觉得自己这句话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我当时应该再努力一点的!我甚至紧张地没有提起他手臂上根本不见了绘忆的印章这个关键的……”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Azazel,我当时就在那儿,你的劝说让人无从辩驳,那是Erik自己的选择。”反倒是Emma看到Azazel的懊丧样子而在安慰他,“很感谢你在这种情况下能帮助我进入到Erik的梦境,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这个的,很少有人被一把枪指着还能不慌乱。”

 

“因为我知道那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可Erik这个蠢蛋居然宁愿选择虚幻的梦境!”Azazel略慌乱地将目光移向正在病床上沉眠的老友,为这位漂亮的女士打抱不平。

 

“曾经我以为我们很像,都是理智的现实主义者,清醒地意识到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我们都是孤身一人。”Emma起身整了整衣服,“而现在我终于知道,他居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会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境而牺牲一切。”

 

Emma站在床边,注视Erik的眼神里满是悲哀与怜悯:“就这样让他沉眠吧,生活在完美的虚幻世界而不是残酷的现实,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Farewell,Erik……”

 

 

—Ture Ending  End—

 

 

 

 

 

等等!先别打我!我还有遗言!!

 

有喜欢这个真•卧槽•结局的看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作为一个亲妈,窝表示这太心塞了,于是……

 

TureEnding Patch.exe   Loading……

[真结局补丁.exe   运载中……]

 

 

 

Azazel陪着Emma一起走出病房,当Azazel先一步搭上门把手为Emma开门的时候,Emma忽然出声:“另外,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可并没有伤心欲绝。我与Erik的婚姻只是一种商定好的互利,为了方便彼此通过工作上的审查,顺便挡掉彼此的麻烦。只要我们中任何一个人提出来,就随时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Azazel几乎僵在那儿维持开门的姿势一动不能动:“所以,你……”

 

Emma微笑地意味深长:“我的离婚申请已经在昨天被批准了,我现在是单身……Erik也是~”

 

Azazel忽然发现Emma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把微笑和前半句话送给了自己,而把意味深长的表情与后半句话投向了门外,这让他不禁好奇地随Emma的目光望向门外。

 

而一瞬间,Azazel觉得自己一定是看到了一个鬼魂:“How is this even possible?!![这怎么可能?!!]”

 

一个棕发蓝眼的年轻人正尴尬地站在门口,试图向他们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听,我本想等你们离开再……”

 

Azazel完全没能理解飘散在空气中的那段话语,他只是瞪大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个活人身上,毕竟,换作是谁都没办法对这种情况泰然处之的:Erik——他最要好的朋友,可是为了眼前这个家伙,就那样冷酷无情地朝他头上来了一枪啊!

 

“Charles,你在门口磨蹭了多久!怎么还没进去?”一个由远及近的女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哦!”那个年轻的金发姑娘直到快步走近,才发现了还在门口的Azazel与Emma,她迅速地正了正身上的白大褂——Azazel这才意识到那个叫Charles的青年也是同样的白大褂装束——并向他们友好地伸出手:“Hi!你们好!你们是Erik的家属对吧?非常感谢你们没有起诉Hank,因为绘忆公司之前并没有为隐性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双重人格——植入记忆的先例,所以Hank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虽然原则上他没有什么法律责任,但还是很感谢你们的理解!”

 

Emma接受良好地和她握了手。

 

而那个金发姑娘在看到Azazel仍旧维持的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后反应过来:“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Raven,这是Charles,也就是Dr.Xavier,他是精神领域的教授级专家,这几周以来都是由他负责诊治的Erik。”

 

“这…这怎么可能!!!”Azazel大脑一团混乱。

 

Raven皱眉对Azazel奇怪的反应表示不解,反倒是Charles大概明白了缘由:“你一定是那位进入到Erik梦境里的朋友对吗?”

 

Raven在Charles直呼Erik名字的时候表情古怪地挑了挑眉,而Azazel则点点头,急切地想知道这见鬼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Hank——也就是那位绘忆操作师,同时也是个出色的记忆编程师,他还是我的妹夫。”Charles向Raven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向Azazel和Emma表明他们的兄妹关系,“他借鉴了我们的形象与性格创造出了那份记忆里的一些角色,这大概就是你们也许会在Erik的梦境里见到过我们的原因。”

 

“这是因为要塑造一个虚拟的完整的人物实在非常有难度,Hank在取得我们同意后将我们的形象性格编入了其中几个记忆。”Raven也终于意识到了局面的诡异,努力忍住不厚道地笑场的冲动向他们解释,“希望这没有给你带来太大的困扰。”

 

Azazel反应过来之后,也只能一边嘟囔着“这感觉真TM诡异”一边向他们点头。

 

 

在礼貌地与Azazel和Emma告别后,Raven关上房门,缓缓踱到了已先一步进入病房的Charles身边。而她的哥哥对此毫无知觉,正出神地望着病床上的人。

 

Charles的眼神失焦,既凝视着Erik,却又仿佛穿透现实、望向不知明的所在。

 

啊哦,这可不太妙!Raven由衷地期望这种状况不要再出现了:“Charles!”

 

被大声呼唤名字的Charles惊得一个激灵:“Raven!你吓到我了。”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容易受到惊吓的人,Charles,你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对劲吧?”Raven眼里满是担忧,“自从你开始亲自进入他大脑的治疗后你就经常走神,你必须停止这种危险的行为了!”

 

“NO!”这次轮到Raven被Charles激烈的大声反对吓了一跳,但这只是加深了她脸上的担忧。

 

Charles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激反应,胡乱地抺了一把脸,将所有疲倦与困顿藏起,调整了表情,让自己恢复到往日的平和:“如果我能尽力稳定他的精神世界,也许就可以等得到我们将‘唤醒药剂’完善,他就不需要切除脑前叶了——你我都知道那种方法根本不算治疗!Raven,我在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那你的生活怎么办?”Raven却尖锐地指出了Charles正竭力避开不提的事实,“你一边没日没夜地进行疯狂的研究,而休息的时间则全部在进入他的大脑……你我也都知道这有多危险,你又能撑多久?”

 

“只要撑到药剂完善就好……”

 

“再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崩溃的!”Raven眼睛里流露出深切的恳求,“Just let it go,Charles!你没办法拯救每一个人的……”

 

“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梦境中死去?药剂就要完成了,Raven!它已经离成功这么近了!”

 

“不要和我摆出那副悲天悯人的Dr.Xavier的嘴脸!Charles!就算药剂在理论上完成了,也不足以立即投入使用!以前我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病人在我们接手后死去,相比之下这已经够好了,我们已经竭尽我们所能了!而你到底在执着什么?”Raven觉得很恼火,因为Charles从来不对她用那种完美中带着点虚幻意味的“Dr.Xavier”的面目说话。

 

“因为这是Erik!”Charles那双湛蓝的眼睛因点缀上强烈的感情而显得更加耀眼夺目。

 

“天啊!”Raven猛然捂上嘴,这太明显了!她有些奇怪她之前为什么没意识到,大约是因为这简直荒谬!“你爱上他了!!”

 

Charles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任何反驳的言辞。他只能挫败地把自己的脸埋进手掌,发出一声模糊的叹息。

 

“这太荒谬了!Charles!你都没有和他进行过一句交谈!”Raven试图让她的哥哥从这种可笑的感情中清醒过来,“你根本不了解他,而突然间你就爱上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患者?我可不相信你吃一见钟情那套!”

 

“我……我当然了解Erik,Raven,我深入了他的内心!几乎没有人会了解另一个人到我们的程度了……”Charles望着Erik的眼神无比柔和。

 

“那是虚幻的梦境!Charles!那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不,不止这些!你认为他的梦境为什么会那么不稳定?我想我们曾经见过一面,在奥斯维辛纪念馆!Erik Magnus也许不记得,但Erik Lensherr却认识我……”

 

“你们一见钟情了?”Raven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

 

“你们一起进餐了?”

 

“没有。”

 

“那你们互留了电话号码?”

 

“没有……Raven,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甚至没有交换姓名!当时他看上去状态十分不好,而我只是陪他下了一盘棋!”

 

Raven尝试冷静的企图已经完全失败,让Charles认清现实的迫切心情几乎使她全面崩盘:“ForGod Sake![看在上帝的份上!] Charles,你根本不算认识他,而他就是个天杀的陌生人!甚至还患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我已经成功整合了他的双重人格!Raven,抱歉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本想等他完全稳定之后再……”

 

“How?!”Raven被巨大的困惑暂时阻断了怒气,“你甚至不可能和他进行交流、对他进行心理辅导?”

 

“他现在的状态有些像催眠,所以在他的意识里,我利用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引导他表里两个人格融合了。”

 

“你居然……Charles!”担忧的怒火在短暂的按捺之后燃烧地更加炽烈,Raven根本无法克制住自己朝他大吼的冲动,“你可能会死在那里!!没人敢如此深入另一个人的意识!在那种情况下你根本没法保持自我!我真该高兴你现在居然还能和我说话,而不是瘫痪在床、迷失在别人的梦里!”

 

“但我成功了!这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梦境的确是沟通潜意识的渠道。你明白这将治愈多少人吗?”

 

“没有其他任何医生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而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病患,Charles,除了你这个傻瓜!而现在,看看你!你就在一个虚假的梦里爱上了你‘见过一面’的陌生患者!”

 

“Raven……”Charles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将他所经历的一切转化为语言,“我在那里只保留了自我意识的核心部分,你不知道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

 

仅仅只是忆及梦境的碎片就简直要让Charles战栗起来:“Erik和我……God!我真想知道该怎样表达这种感觉!”

 

Charles用目光细细描摹着Erik的轮廓,最后用一直悬而不决的指尖轻轻触碰Erik,小心翼翼地握上他的手:“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失落的另一半,世上再没有比我们彼此更契合的了!”

 

Raven看到Charles脸上闪过他自已都没有察觉的迷恋、痛苦和爱意,那是Charles从来没有显露过的神情,这让她意识到Charles是真的深深陷进去了,而她完全不想知道阻止他的后果,更无法想象Charles如果救不了Erik又会怎样……

 

Raven沉默之后长叹了一口气:“五天。这是你和他可以撑到的极限了,我们必须在五天内完善‘唤醒’药剂!而我会帮你向上面打一份试验药物的申请报告……”

 

“谢谢你,Raven!”Charles给了Raven一个感激的拥抱。

 

“Charles,我的哥哥。”Raven安慰地抱紧了对方,“永远不必对我说谢!”

 

 

“你想好了吗,Charles?”Raven小心翼翼地瞄了瞄Charles眼里的血丝,“你没必要亲自给他注射的……”

 

“我会亲手将他唤醒!”

 

面对如此执拗的Charles,Raven心乱如麻。

 

药剂真的能成功吗?先不说科学理论,理论和实践从来就相差甚远,更不用说这种近乎奇迹的药物了。万一…没有成功的话,Charles该怎么办?!!

 

但现在,Raven只能注视缓缓流淌着药剂的导管,默默在心里祈祷。

 

 

“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Raven……它应该在十分钟前就起效的!”Charles眼中的希望越来越黯淡,渐渐酝酿成了自我怀疑与痛苦的绝望。

 

“我们对时间的预估不一定准确,Charles,多给些耐心……”Raven除了安慰之外还有什么话可说?想像一下如果是她的Hank躺在那儿……她现在可以充分感知Charles所遭受的每一秒钟的煎熬!

 

但此时,即使是Raven这种苍白的安抚也成为了唯一可以支撑Charles的浮木,它起了效果,让Charles抓紧自己的手腕,还不至于现在就溺死在恐慌之中。

 

……

 

“所有的生理指数都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准了,为什么Erik还是没有醒过来?!”Charles此刻已经停止了来回踱步这种让人烦躁的行为,但无力地瘫在床边的椅子上也完全不是Raven愿意看到的景象。

 

“也许只是……”Raven发现,要将自己之前为此种情况已经打了几千次的劝慰腹稿说出口是多么的困难,她要怎样才能在Charles仿佛一触即碎的表情下,残忍地戳破那并不存在的希望泡沫呢?

 

但Charles已经意识到了Raven含在口中没能吐露的话语,那使他彻底放弃了自制。

 

Charles双手握上Erik的手将它抵在自己额上,仿佛这种近乎祈祷的姿势可以带给他奇迹。

 

“Wake up!”

 

“Please!Wake up,Erik!”

 

“Just wake up,please!”

 

“Do this for me,Erik……please……”

 

“WAKE UP!”

 

 

Erik用上所有的意志来响应那个呼唤,他睁开了浅绿色的双眼。

 

眼前的人一头柔软的棕发,一双蓝得不可思议的眼睛里蕴含着泪水,而那张略显天真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欣喜:“你还好吗,Erik?”

 

Erik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对周遭的环境呈现出的一切略有些迟疑,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I'm fine,Charles。”Erik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Charles,知道他找到了整个世界。

 

 

—The End—

 

 

其实好想让Charles王子用真爱之吻吻醒睡美人Erik啊啊啊啊啊!!【泥垢!】非常感谢大家一直包容地把这篇狗血的旧文看到了最后!搬运到此结束啦!


【旧作翻修+搬运】【ECE】Recall/唤醒(全面回忆AU) Chapter 11~20 HE完结

失忆双重间谍!Erik,抵抗组织领袖!Charles,电影《全面回忆》AU


原本文章里的内心活动是用 斜体字 的,这边用的是 下划线



Chapter11

 

 

“呯——”

 

Erik望着Charles盈着泪水的蓝眼睛,再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枪击中了Azazel。

 

Charles在枪声响起时不禁震了震身体,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把拉过Erik就开始跑。

 

视线内的Emma见状,立刻收起了那副担忧的表情,果断地拔枪追击。

 

“你知道,按他的理论而言,你这样做就永远也回不去了,Erik……”

 

“Charles,对我来说,有你在的地方才是真实!”

 

Charles对此只是在跑动中装作不经意地擦了把眼睛,并将握住Erik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他们利落地扒开电梯门,在Emma的射程之外躲入了电梯井,但甬道内不停穿梭着的电梯箱还是对他们的逃跑产生了不小阻碍。

 

Erik在各种躲避子弹的行动中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殖民地楼顶的那场追逐战,但不一样了,Erik侧头望向一旁,Charles就在身边,而这比什么处境都更好。

 

Emma在紧追不舍之下还是渐渐逼近了他们。最终,在机械警察不惧牺牲的帮助下,她从顶部跺开天窗,跳入了搭载Erik与Charles的电梯。

 

Erik趁着Emma落地未稳,第一时间打落了她手上的枪,而Emma同样不给Erik任何使用枪械的机会,立马开始了狭小空间里的近身缠斗。Charles竭力避在一旁,正忙于骇入电梯运作系统,好让警方无法封锁电梯的运行,根本无暇顾及掉在另一边的武器。

 

Erik发现Emma与上次相比更充分利用了她身体的灵活柔韧,这使她可以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与Erik拼个不相上下,起码在短时间内,Erik对她无可奈何。

 

Emma一招扣上Erik的肩膀,试图锁住他的手臂。Erik则利落的一侧身,打落了她右手对他喉咙的攻击,并防下了Emma阴险的膝撞。

 

下一刻,Erik看穿了Emma试图使用扫腿使他重心不稳、落入对方控制节奏的意图,抢先从后方拉住了她的手腕,对她使用了关节技。但Emma在Erik施展招术的一瞬间旋身脱出,使Erik预备的三连招落了空。

 

然而,Emma在打斗中察觉到了Erik的分心,她显然不会放过一切可以利用的优势——她准备攻击Erik的弱点。

 

“趴下,Charles!”

 

Charles听闻立即卧倒在地,头上险险掠过一阵劲风——Emma这一记回旋踢由于Erik的及时警示只踹在了Charles刚才还在操作的电梯控制主板上,而那块金属板上则立刻出现了一个凹坑来向众人控诉刚才所遭受的残暴对待。

 

这彻底惹怒了Erik,他几乎是用决一死战的气势与Emma展开了更为凌厉的搏斗,而Charles则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打斗一边试图抢救电梯的操作系统。

 

明显冒着电花的线路板已然拒绝了任何人的再次触碰,在Charles试图操作的时候猛然打开了电梯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差点使得打斗激烈的两人摔电梯,而接下来,被启发的两人都开始拼命试图把对手从门里摔出去。

 

看起来刚才那一击也已经使警方对这部电梯的远程控制彻底成了不可能,Charles放弃了挽救系统的打算,开始动作隐蔽地拔枪,准备帮助Erik对付眼前这个战力爆表的女人。

 

Emma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局势变化,她瞅准空档蹬步上墙,借力狠狠撞击了Erik,脱出了他的锁喉攻击,冲着Charles就是一拳。

 

Charles的格斗术本身并不差,但显然还是比不上战斗在一线的精英特工,他防住了对头部的攻击,挫败了Emma夺枪的意图,却冷不防在肋骨上挨了一肘。

 

Erik忍着头脑里的晕眩站起身,重新扑向Emma,接下了她对Charles的攻击。而Emma早已预料到了Erik对Charles的保护行为,顺势摁上了Erik的手腕,将不知觉间藏于手中的磁性手铐锁上Erik,并即刻启动了磁力。

 

Erik对此完全没有防备,他的一只手被磁力手铐牢牢吸附在了金属的电梯壁上,全力挣脱之下也不过只能离开电梯墙一两厘米。

 

他们本以为会迎来Emma接踵而来的狂暴攻击,却惊讶地发现Emma并没有趁势进攻——她只是从腰带里摸出了一枚定时炸弹,按在了Erik身边的墙上,嘴角扯起一个残酷的弧度,旋而开启了三十秒倒计时:“我想这点时间还是够让你和你的小男友kiss goodbye了。”

 

Emma动作利落地从门内翻身跃下,轻巧落到了另一个自底下经过的电梯箱上,回头向他们露出了胜利者的轻蔑笑容。

 

Erik试着除下手铐与炸弹,可它们都恪尽职守地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别再用力了Erik!你的手腕已经受伤了!”事实上这还是轻巧的说法,在Erik的死命挣扎下,他的手腕已经血肉模糊了。

 

“Charles,还愣着做什么?快跳离这里!”Erik近乎绝望地盯着炸弹小屏幕上不停减少的鲜红数字,催促Charles离开。

 

“你在想什么,Erik?!我可不会丢下你等死!”

 

“Charles,just go!”Erik的焦急甚至大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与遗憾,“你死在这儿毫无意义,你只要……好好活下去!”

 

“Erik!我当然会好好活下去!”Charles握住Erik的手好让他不再挣扎,“事实上,我们谁都不会死!我有办法解除定时炸弹。”

 

Charles带笑瞥了眼Erik凝结住动作,一边用随身的工具拆开炸弹:“呼吸,Erik,我可不想你没死于炸弹却把自己憋死了。”

 

Erik还没从大起大落的心情中回复过来,只呆愣地重复:“你有办法解除定时炸弹?”

 

“放松,Erik,它的工作原理并不复杂,而我们曾经特地研究过这种炸弹——为了防止有遇上它的一天,我能在8秒内停止它。另外大概还要感谢你慷慨的‘妻子’,她为我们预留了充足的时间。”Charles还是谦虚了,他停下了计数器只用了6秒。

 

“她是个自大的女人。”Erik盯着Charles的眼神带着膜拜,他现在觉得Charles全身都散发着伟大的神性光辉,让他想高歌一曲“Charles说的都是对的”,如果没有这首歌,他估计现在让自己写一首都不是难事。⑨无论几次注视Charles,他都有一种目睹奇迹的不敢置信。

 

“说起来,”Charles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你还真会选个‘好’妻子!”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Erik也不管远处的Emma看不看得见,对着她作出了嘲讽的手势,并遗憾自己不能欣赏她气急败坏的表情,“可别错怪我了,Charles,我选择的从来你!”

 

“Well,那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Charles笑着任由Erik将他拉近,放任他们陷入一个短暂而甜蜜的吻中。

 

Charles在结束这个吻之后却忽然郑重了语气:“Erik,我理解你想保护我,但我可不是需要你一直呵护着的玫瑰,就像我对Raven说过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Charles顿了顿:“我再也不想经历实验室那次的情况了!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决定,你可以多信任我些,就像这次一样!”

 

Erik捂着脸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我的表现真是愚透了是吗?”

 

Charles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强忍住大笑的冲动:“放心,这其实很可爱!”

 

“可爱!!”Erik觉得这个词从全身都长得很可爱的Charles嘴里说出来形容自己真的是太伤人了!

 

Charles放柔了语调:“每当我以为自己不能更爱你的时候,你总能再使我爱你更多,Erik。”

 

“Me too,Charles,me too!”Erik再次忍不住用自己的唇舌描摹那张总能吐出温暖语句的柔软红唇,他细细扫过Charles口腔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探究那里是否真的藏了蜜糖。

 

Charles首先从那旖旎的气氛中挣扎出来:“Erik,我们还在被追杀……”

 

“Shit,我恨这个!”Erik也不得不平复体内蠢蠢欲动的那一部分。

 

“还好我之前已经设定好了路线,不然我们会因为某些不合时宜的行为而被逮住,这可太冤了不是吗?”

 

 

“Charles……”

 

“嗯?”

 

“其实我真的没有独断专行,你说的其实是以前的我……所以,你可以帮我把我的手铐解下来了吗?”

 

“哦,Erik,你本质上可没变哪……另外,我觉得你铐着挺好看的~”

 

“Charles!”

 

 

⑨写歌:法鲨在电影《Frank》里面演了一个蛇精病音乐奇才~各种曲子各种23333

 

 

 

Chapter12

 

 

Erik伸出手,任由Charles为他包扎腕上的伤口,却出乎意料地发现Charles的手法准确而娴熟,这使得Erik心中一阵发紧:“你经常受伤?”

 

“没有。”Charles 抬眼看到了Erik 的表情,连忙否认,“不不,Erik,我其实并不太用到这个技能,这是你坚持要教会大家的技术之一,现在看来,你是对的。”

 

“他……我曾经教了大家很多东西?”

 

Charles为Erik称谓的变化感到暗暗的欣喜:“拜你的被害妄想所赐,我们所有人都被要求上武器课、战术课、格斗课……那可真是灾难性的一段时间。”

 

“那有用吗?”

 

Charles抬起头对Erik微笑:“你让我们处于上风。”

 

“那就不是被害妄想……”Erik有些为自己愤愤不平,是的,该承认了,那就是你。

 

Charles叹了口气:“是的,但我真心希望那用不上。”

 

Erik觉得Charles有些太天真了:“那是不可能的,Charles,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吧?”

 

“我一直在寻求更和平的方法来达成目的……”Charles看到Erik满脸的“你是认真的吗?”笑着摇摇头,“别说出来,Erik,我们曾经为此争论了几千次了——当然不是说真的有这么多,但我们曾为此心力交瘁……”

 

Erik仔细端详着Charles的神色,以此作出判断:“可你并不讨厌那个,对吗?”

 

Charles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怀念:“我想念我们之间的一切,我们共同的目标、我们的分岐、我们的合作、我们的争论……我们所有的相同与不同,这构成了我们,Erik,而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此时Charles的包扎也已经结束,Erik得以用一个微笑体面地带过这个他无法参与的话题,这同时坚定了他要找回那些记忆的决心——他希望有关Charles的记忆全部回来,一点碎片也不想遗失!

 

“虽然我们暂时甩脱了追兵,但这里也并不安全,你有什么打算吗,Charles?”

 

“我们在市郊有几个据点可以藏身,而你需要休息。”Charles看着Erik脸上尽力掩藏的倦容作出了安排。

 

Erik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更惊讶于Charles的体贴:“我还以为你会尽快带我去见你那位神秘的上司Professor X,毕竟我脑袋里的小盒子可是存放着这场战役的关键信息?”

 

“倒不用这么着急。”Charles欲言又止,“他也不会希望看到你太过劳累。”

 

“那他还真是个好说话的Boss。”Erik耸耸肩,感慨道,“虽然离这一切的发生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我感觉已经有半辈子这么长了。”

 

“所以你需要休息。”Charles为他们下了决定。

 

 

可当他们穿行于街道并用墨镜——这是Erik,围巾——这是Charles,加大衣遮脸以避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面部识别系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使他们不得不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从最近几次袭击中,联邦警署证实了Shaw当局怀疑已久的事实——Professor X以及他的恐怖袭击都得到了殖民地政府的资助,有未确认的报道表明军事动员正在进行,消息来源称总理对这则报道不置可否……”

 

每一个大屏幕上都在滚动播放着这则突发报道!

 

Erik望向Charles:“Shaw一定是想赶在我们之前就发动进攻!”

 

Charles抿了抿嘴唇:“那我们就必须在他之前破解那个方法,Erik,抱歉,看来我们没有时间休整了,我必须现在就带你去基地。”

 

“永远不必跟我客气,Charles。”

 

 

Charles领着Erik越走越荒凉,并在不起眼的角落掀起了一个遮掩地下入口的掩盖。

 

“是废弃的共同沟,这通向哪里?”Erik用手电照亮巨大深邃的甬道。

 

“通向政府在战争以后就废弃了的地下王国。”Charles介绍中带着骄傲。

 

“是地铁!你们重新修建好了它?!”出现在Erik眼前的是延伸的轨道与密封的车厢。

 

“没错。”Raven拎着把冲锋枪从暗处出现,“我们在各处都有可运作的车厢,而这一辆,则可以通向我们的大本营。”

 

一小队守卫纷纷出来向Charles和Erik问好,Erik还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Angel在一边向Erik微笑着颔首致意,而Alex则要激情地多。

 

“欢迎回来,Charles!”Alex热情地给了Charles一个拥抱。

 

“还有你,Erik,welcome back!”对于Erik,他则是选择拍了拍肩。

 

“所以,通过了背景检查哈?”Erik想起了Alex的伪装身份。

 

“那是Charles搞定的,对于这个任务我可是紧张得要死,还以为会很难让你去绘忆呢!”Alex挠了挠头发。

 

“这也太快了。”Raven埋怨道,“我都还没联系上Hank让他做好准备!”

 

Erik惊讶了:“Hank也是抵抗组织的人?”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技术员形象的Hank与抵抗组织联系起来。

 

“Hank其实与抵抗组织牵扯不深,所以他不认识你。”Raven有些不自在地扭开头,“他只是乐意帮我些小忙而已。”

 

Erik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表情的Raven,这下对于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不难猜了,爱情啊~

 

“Guys,上了车再叙旧好吗?”Charles用一种家长式的语气敦促一群忘乎所以的小朋友上路。

 

 

“气阀封闭。”

 

车厢在密封完全后缓缓开动起来,Charles也来到Erik身边坐下:“Shaw每天都在不列颠联邦和殖民地搜查我们的下落,他们找不到,因为我们根本不在那里。战争过后,人人远离无人区!我有时候根本怀疑人们已经遗忘了外面的世界。”

 

“这的确是一步高招。”Erik对此非常赞同。

 

“我们还有段车程,也许你该趁机休息一下。”

 

“我还撑得住。”Erik拒绝了这个提议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地向Charles提问,“Professor X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认识他对吗?”

 

“当然!”Charles的笑容很微妙,“事实上只有我和Raven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太危险了,你知道的,暴露身份与位置,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这就是连以前的我也不知道的原因?你们保守得的确够严密。”

 

“你的身份,并不合适……”Charles眼里充满了复杂,挣扎了半天才轻轻吐露一句,“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带任何人去见他。”

 

“我以为你们信任我?”

 

“作为一个领袖,信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Erik。”Charles眼神里带着些悲哀,“而不遭受背叛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给别人背叛你的机会。”

 

“抱歉,Charles,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如果对你很重要,那对我也一样。我绝不会背叛你,Charles。”

 

“我希望你看到他之后也能这么说。”Charles语调复杂。

 

“就算他长得像个畸形婴儿也一样⑩,只希望在读心之下我的思维不会太失礼。”

 

“Erik,读心是……算了,你见到就会明白了。”Charles还是转移了话题,“你该去和大家聊聊,他们都很想你。”

 

Erik摇了摇头:“你要知道那感觉很奇怪,好像除了我自己,谁都认识我……而他们看起来对我比较疏远?”

 

“不,Erik,你只是……平时对他们比较严厉,但大家都了解你好的一面,他们欢迎你回来。”

 

这种说法忽然让Erik一阵恐慌:“如果…这一面已经不再了呢?我很抱歉,但我仍旧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特工……”

 

“只有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Charles认真地凝视Erik,仿佛要把那些无可比拟的信念通过视线传递给他,而Erik则很好地接收到了,“好的那些品质正在你身上熠熠生辉呢!”

 

“Charles……”

 

“还有,我必须要纠正你一点,之前你形容曾经的你的方式,说得好像是Erik Lensherr很完美,但我得说——大多数时候你都很混蛋。”Charles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这样说不是为让我感觉好过一点,因为我知道那有多混蛋。”Erik笑了起来,对他们驶向的未知不再有半点恐惧。

 

 

⑩畸形婴儿:我结果还是去把90年版本的B级片电影给刷了,那个抵抗组织头头就是那个形象,在看到电影里出现变种和读心概念的时候我差点没喷出老血……真心给跪

 

 

 

Chapter13

 

 

Charles在每个人下车之前反复检查了他们所佩戴的呼吸过滤器,直到Erik的耐心耗尽:“Charles,他们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想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Erik才说完就发现大家目光一致地齐刷刷盯向了自己。在他还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Raven就拍了拍他的肩:“大家还真是有点怀念这个,Erik,你真是一点没变。”

 

Erik对此没什么可说的,只能耸耸肩跟上大家离开的步伐。

 

Raven与Charles带着一行人穿越残垣断壁的废墟,来到了一所相对保存比较完整的大宅前,Erik注意到残破的金属牌上铭刻的“Xavier”这个姓氏。

 

All clear!”

 

随着机械音的宣告,所有人纷纷摘下了面罩,呼吸着空气净化设备制造的安全氧气。

 

短暂的等待后,Raven不知从哪儿转了一圈出来,向Erik传达了Professor X的意愿:“他要单独见你。”

 

Erik假装自己没有心怀忐忑,跟着Raven来到一间书房。而她就这样毫无怜悯地把他丢在了那里,不留只言片语地转身离开。

 

在Erik打量完房间之前,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台轮椅自动滑行了进来,而上面坐着的人则让Erik震惊:“Charles!这是……”

 

【镇静下来,Erik,我没事。】

 

Erik注意到Charles根本没有张嘴,而那声音直接响起在他的脑海。

【如你所见,这就是所谓的读心。】

 

Charles控制着轮椅滑行到宽大的书桌后面停住,转向Erik。

【我,就是Professor X,他一直就是我。】

 

Erik为当下所发生的诡异状况倒退了一步,觉得自己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这种状况下,他真的能读到什么吗?

 

Charles顿了顿,一直严肃的表情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

【我察觉了很多疑问,不如我先从你问得最响的开始回答?】

 

“我的身体当然没事,我坐上轮椅是因为这样才能使用我那读心的小把戏。”大约是察觉了Erik内心的不安,Charles终于开口用他真实的嗓音发声,而听到解释的Erik则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台轮椅是被我改造过的专用Cerebro,我一直认为人们对它的用法太过粗糙,而这台仪器的诞生证明了我的想法。”Charles敲了敲扶手。

 

【心电感应——它可以让我读取附近人的思维并传递我想表达的意思,而这个功能也能用来破坏那些生物脑干,停止那些机器人。】

 

“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Professor X会有办法’?”Erik克制不住自己语调里的嘲讽,这并不是背叛,可为什么感觉起来就像背叛?

 

“Listen to me,Erik。”Charles在急切张嘴的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闭上眼睛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才再次开始与Erik的“对话”。

 

【就像我之前所说的,作为一个领袖,总有些事身不由己。】

 

“包括捏造出一个虚拟领袖?”

 

【在所有的最初,我与Raven并没有想太深远……一开始,我使用这个名号只是为了纪念我的父亲——他因为坚决反对殖民体制而被控以莫须有的罪名驱逐出了联邦,之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很快过世了。】

 

“抱歉……”

 

“不用对我抱歉,Erik,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年轻的我与Raven在目睹殖民地的一切之后,决心要做到父亲没能做到的——我们开始建立组织,当时那还只是宣传小组,但很快一切都变了……当我们真正发展起来的时候,我意识到大多数人并不愿听从一个年轻人的领导,但却愿意服从一个神秘的幕后领袖,Professor X就这样正式被我们塑造起来,强大、神秘……】

 

“还会读心……但你不需要对我隐瞒这个,Charles,你以为你躲在这张桌子后面,坐上个蠢轮椅,你就不是你了吗?”

 

Charles却只是苦笑一下。

【我恐怕现实还要残酷得多。Professor X的身份与我的身份相互掩护,谁也不会猜到活跃在组织里的Charles就是Professor X,这大概才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在我造出这台Cerebro之后,我并不是没有带人来见过Professor X,但联邦情报局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神通广大……他们是间谍,Erik……】

 

Erik为Charles眼里的痛苦感到揪心:“我并不是……”

 

“我并不是不信任你,Erik,我只是太过于害怕……”

【如果你也是他们的一员,我将不得不像对待他们一样对待你……】

 

“那又是什么让你愿意出现在我面前,Professor X?”Erik意识到Charles尽力把自己缩在他塑造的保护壳里,好吧,如果这是Charles的意愿,他可以配合Charles做到公事公办。

 

Charles察觉到了Erik的谅解,他感激地向Erik点了点头。

 

【在行动之前,Professor X是在你昏睡状态下安装的黑匣子,但现在这个方法行不通了,在你的记忆被覆盖的情况下,你必须意识清醒、主动配合才能让我们读取到黑匣子里的内容。】

 

这与在公寓时的情景很像,Erik意识到了这点,太过于爱Charles,仍旧害怕于Charles对自己的纯然利用,但Charles曾经那句“I'm here for you”还萦绕在他心灵上,时不时撒下些闪着金色光泽的温暖碎屑,所以,这没有关系。

 

Charles当然也察觉到了,他回报Erik以温暖的微笑。

 

这让Erik想起了他迫切想见Professor X的另一个原因。

 

【看来帮助抵抗组织不是让你来这里的唯一原因。】

 

我想找回记忆!

 

Charles却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每一个人都要想找到真实的自己,但他们不知道那个答案是现在而非过去——是自己的所做所为决定了自己是谁,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

 

“但过去能告诉我们从何而来。”

 

【过去也只是一种思维结构,它蒙蔽我们、欺骗我们去相信它,但我们的心想要活在现在,听从心声,你就会找到你的答案。】

 

“为什么阻止我,Charles?”

 

【我并不是在阻止你,只是我并不确定能为你找回全部的一切,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在之后为你尽力一试。】

 

“可是,Erik……”Charles犹豫不决地开口,“我不认为那些过去会是你想要的,有些事…并不会尽如人意。”

 

“Charles,我需要它,没有那些过去,我就不是完整的Erik Lensherr了。”

 

“那你大概得等到我们拯救世界之后才能变完整了,my friend。”Charles滑动轮椅并示意Erik跟上。

 

“我想这点时间我还等得起,Charles。”Erik行走在Charles轮椅近旁一步,他们的速调无比契合,仿佛已经就这样相伴而行了一辈子。

 

 

 

Chapter14

 

 

Erik再次坐在了Cerebro上,与上次不同,这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放松,Erik。】

 

Erik看着Raven在一边的操作界面上忙来忙去,想着我很放松!

 

“好了,可以开始了。”

 

Charles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开始在Erik脑海中寻找黑匣子,他又习惯性地摆出那个姿势了:“Erik,现在,向我敞开心门!”

 

Erik看着所有人紧绷的脸,忍不住开了个玩笑:“Oh,Ialways do that![哦,我一直是那样做的!]”

 

其他人还古古怪怪地偷偷投来一瞥,但Raven显然对此已经熟视无睹,她甚至连白眼也懒得给他们一个。

 

“我找到了!”Charles喊道,同时屏幕上也显现出了一个箱装物。

 

但很快,Charles又皱眉:“记忆库外面似乎还出现了防火墙?Raven,破解它!”

 

可骤然间,所有机器的亮光熄灭了一瞬,而后又开始自行运作了起来。

 

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的面孔:“Hello,Professor X!你可真是难找啊!我看看,也许我该叫你Charles Xavier?我早该想到的,西切斯特的Xavier大宅?曾经被称为‘科学堡垒’,显然它在战争中幸存了下来,现在被阴魂不散的Xavier们变成了大本营……”

 

屏幕上的人还在自顾自进行着调侃,而现场的人们早已乱作一团!

 

“是Shaw!这是个陷阱!”

 

“快全部关掉!”

 

“守住所有入口!进行紧急撒离!”

 

Erik从已经拔掉电源的Cerebro上下来:“Charles,天啊,这是……你得赶紧离开这儿!”

 

一阵轰鸣爆破声与枪声随着Charles的话响起:“已经太迟了……”

 

Erik抓起冲锋枪将Charles推到角落,试图在掩护之下杀出一条逃生之路,但Charles却搭上Erik的手臂:“不用了,这里已经被包围了,Erik,我们逃不掉的!”

 

接着,Charles举起双手缓缓走出角落,并向组织成员下令:“不要作无谓的牺牲,都停下攻击!”

 

Charles同时发现了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出现在士兵护卫之下,对方显然是喜爱亲临现场的那种人。Charles试着将牺牲降到最低:“Shaw!让你的手下停止攻击,我们将不再抵抗!”

 

Shaw笑吟吟地接受了这个提议:“活人总比死人有用。”

 

“放下武器!”

 

Charles望向还试图反抗的Erik:“Let it go①①,Erik!”

 

Erik看着指着Charles的枪口,扔下了武器,而在一旁的士兵立马上前扭住Erik,用力的一个扫腿将他踢跪在地。

 

Charles闭起了眼睛,扭过头,不愿在敌人面前暴露痛苦的神色。

 

但出乎意料的是,Shaw出面阻止了士兵的暴行:“够了,可不能这样对待我们的大功臣。”

 

他转向立于屏幕边的行动队长:“都到手了?”

 

“全都在这里了,Professor X的防御计划、部队数量和殖民地各岗哨的部署位置,第一波进攻已经准备就绪”

 

“好极了!”Shaw面露笑容,接着他走到了Erik的面前,神情和善地向他道贺,“恭喜!计划成功了,你这下可是个大英雄了!Well done,Magneto!”

 

Erik完全被Shaw这一出搞懵了:“什么?”

 

“你还在谦虚什么?Professor X已经被抓住,殖民地马上就要沦陷,而这都要感谢你,我就知道你能按计划行事!”

 

Erik看到Charles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这让他惊慌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

 

Shaw做出了假惺惺的了然神情:“哦!对了!你的记忆不太可靠,对么?其实很简单,我派遣你潜入抵抗组织,找到可以直接联系Professor X的抵抗组织高层……”

 

“No!”

 

“让他相信你……”

 

“No!”Erik看着Charles脸上渐渐露出恍然。

 

“就是这样,一旦知道他可以直接联络到Professor X,我们就有了准确的施力对象!”Shaw好心地为Erik解惑。

 

“Charles,他在说谎!别相信他!”Erik一点都不希望看到Charles脸上的伤痛的表情,那让他跟着心如刀绞,这不是真的!Shaw这么说只是为了打击他们!

 

“恐怕我没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Shaw表情无辜地摊手,“你看,这是很简单的部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抓住Professor X,而他可不会让你这样的人只凭几句话就随便接近他身边,更何况还有传言中的读心术。但这个时候,你想到了这个绝妙的计划,故意设计被捕而让我们清除记忆……”

 

如果可以,Erik此刻只想杀出条血路带Charles离开这里,一个字也不想多听。可指在他们身上的枪口让这只是一种妄想,他只能被钉死在此时此地经受一切折磨。

 

“Erik,what have you done?![Erik,你做了什么?!]”Charles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灰暗,“what have you done……”

 

“Charles,don't listen to him!”Erik的语气里几乎要带上乞求,“我站在你这边!”

 

“计划就是要让你这么想,事实上你是自愿被洗脑的,因为唯有这样才能骗过Professor X的读心!”

 

“Charles!He try to make us turn on each other![他是在离间我们!]”

 

Charles定定地望着Erik,近乎流泪,心碎的表情让Erik痛不欲生。

 

“我说的可是事实,而且证据明显到就摆在眼前哪!我们从没有认真地藏起洗脑后的他,不是吗?”Shaw对Charles笑得愉悦,“我们让他通过坠道上下班,甚至没有改变他的名字和外貌!我几乎都以为这显眼得过分了,所以才不给你们任何的思考时间。但看起来,他干得十分出色,你甚至没有任何怀疑。”

 

Shaw讽刺的声音是对他们最大的亵渎:“哦,是爱情让你忽略了疑点是吗?看来没有整容是对的,你一定爱死了他这张脸!不过这也难怪,要知道引诱术(seduction)可一直是Erik Lensherr的强项!他是我所培养的人才里最优秀的一个,很棒对不对?”

 

Erik根本不能出声,他要怎样才能为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做过的事辩护呢?

 

Charles全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切千辛万苦的布局只是为了我一个人?”

 

“绝对不要低估了一个人的能力,我就不会!”Shaw得意地笑了,“现在,我们该拿你怎么办呢?我想,一个活着的Xavier的认罪一定能让那些保守派闭嘴!”

 

“Never!”Charles再次睁眼,眼神中表露出来的坚定足以让任何人动摇。

 

而Shaw只是摇头嘲笑Charles的自不量力:“Charles Xavier,你会非常惊讶地发现,Erik是有多擅长拷问一个人直到他认罪!”

 

“你这是什么意思!”Erik警觉道。

 

“进行你我早就计划好的部分,Magneto!我们在任务之前备份了Erik Lensherr的记忆。而现在,是时候让这个软弱的ErikMagnus消失,该让Magneto回来了!”

 

“No!”Erik与Charles同时出了声。Erik吃惊地对上Charles的蓝色眼眸,其中蕴藏的爱意在一片死灰下不禁意地闪耀着星点。

 

他知道!Erik意识到,他知道我不是他!

 

“这才是你想要的!”Shaw下令将Erik绑上Cerebro,他十分乐意于看到他们痛苦,那种病态的恶意即使在对待自己的手下时也没有半分收敛。

 

Erik发现他曾经的衷心祈求的愿望已变成了勒紧自己的绞索,而这一切将由他的敌人来实现——何等的讽刺!

 

“想想吧,再过一刻钟,当你醒来,你就会重新成为原来的Erik Lensherr了,忠诚!”Shaw的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凌迟,“爱国!”

 

他恶毒地欣赏着Charles的表情变得灰白与绝望:“冷酷无情!”

 

“Fuck you!Shaw!”Erik终于对Shaw发出绝望的咒骂。

 

Shaw侧头看着Emma搜出来的轮椅,“轮椅?还真是有创意,也许我该让它更名副其实一些?”

 

Shaw拿过Emma手上的枪,对着Charles腿上就是一枪。

 

Charles痛苦地捂着腿倒地,但执拗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硬是将惨叫咽进了喉咙。

 

“Charles!”Erik在全力挣扎之下脱开了右臂的束缚,但却立马在后颈上挨了一下,意识开始渐渐离他远去。

 

Shaw的声音如毒蛇吐信般盘旋在他耳边:“……Magneto原来的精神,你会需要的……放轻松,很快就结束了……你醒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加入一场伟大的战争……”

 

接着是一个女声出现在耳旁,Erik模糊地意识到——是Emma,她声音里的傲慢与恶意让人不容错认:“帮个忙吧,混球,尽力反抗吧!这样会让你更痛苦!”

 

 

①①Let it go:这和冰雪那首歌没关系哦!Charles在让Erik放开潜艇的时候喊了好几遍这句话,是的,对不起,我在N刷的时候很没出息地出戏笑场了!

 

 

 

Chapter15

 

 

Erik睁开眼,浑身沉重而疼痛,衣服湿得像被丢进深海又捞了出来。

 

他耳边还有声音在嗡嗡作响:“……这次并不顺利,比如去绘忆公司乱来,那可不好……”

 

之后他才发现那是Shaw在说话:“然后就是你,Emma,你居然敢不听指令贸然行事!看着我!我下的命令是把他活着带回来,而你却几乎把他杀死,全盘的计划就差点毁在你手上……”

 

Erik肺里的溺水感让他忍不住咳呛出声。

 

“我一会儿再和你算账!”看起来那番训诫已暂告一段落。

 

Shaw一身武装出现在Erik的视野中,他走近Erik仔细打量。

 

“Sir,计划成功了吗?”Erik让自己强行忍住咳嗽,向Shaw询问结果。

 

Shaw满意地看到Erik的眼中重新闪动的冷硬光泽,向他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你成功了,这次做得很好。”

 

然而Shaw当然不会就此放心:“口令?”

 

“For a better world!”

 

Shaw点点头,后退一步示意Emma上前为Erik去掉束缚:“这是Emma,精英特工,在任务中扮演过你掩护身份的妻子,她将成为你的副手一起参加接下来占领殖民地的行动。”

 

“好的,Sir!”

 

Emma惊奇地发现明明是一样的相貌,可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从根本上不一样了,棱角分明的脸上透露出一股冷酷的意味,动作准确而从容,“欢迎回来,Magneto,情报局的特工No.1!”

 

Erik一下子就从Emma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桀骜并立即报以了回应:“在公平竞争并且不影响合作的情况下,我很乐意接受你的任何挑战。”

 

然后就在Emma快要挂不住假笑的时候,那个混蛋又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Emma,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所以我就免去自我介绍了。”

 

Emma在握手的时候忍不住施加了点力,但Erik仿佛没有感觉一样,面无表情,并没有为她的挑衅再多看她一秒。

 

“很高兴看到你们相处融洽。”Shaw乐见其成地对他们的竞争没有任何意见,打了个响指召回他们的注意力,“在这个破地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而我们的机器人部队即将集结完毕,是时候出发去坠道了。”

 

Erik与Emma左右跟上Shaw的步伐,穿行过大宅,Erik顺手接过队员递过来的武器一一装备。

 

“Sir,我可以问一下,对于抵抗组织的处理情况……”

 

“你大可以听听你的功绩,我们得到了他们部署人员的所有信息——估计此时那些据点已经被轰炸成灰了;我们还抓住了Professor X,他出乎意料地是那个Xavier家的年轻人!所以我们留下了他,已经先一步被带上坠道了,对他的刑讯就交给你了,我今天就要就在媒体上听到他的认罪!不过你真该看看他在听到真相时的神情……”

 

一阵枪响从附近传来,突兀地打断了他兴致勃勃的演说。Shaw恼怒地向士兵询问:“怎么回事?!”

 

然而作出回答的是Erik将他穿脑的一枚子弹,还有纷纷倒地的护卫尸体。

 

“Erik,你的动作真慢!”Raven带人从角落拐了出来,“难道是对着老上司舍不得下手?”

 

Erik只是复杂地看了Shaw死不瞑目的尸体一眼,对Raven语气冷淡地询问:“要不要帮忙?”

 

“我的人手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之前分了一部分人先出发把Charles压上了坠道!”Raven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Charles受伤了!你TM在告诉我计划的时候是怎么向我保证的?!接下来要是他再出任何事,我就一枪崩了你脖子!”

 

Erik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破碎了一瞬:“你告诉过我Professor X是个秃顶三件套的老教授!如果我知道Charles就是Professor X,那这个计划就不会是这样!”

 

“你本来根本就不会知道Charles与Professor X的真实身份!他从来都用装在轮椅上的虚拟形象示人,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Erik为Charles的信任感到恐慌,因为那感觉该死得好,而这将再也不会有了,同时也感到一阵战栗的后怕与庆幸:“如果是那样,我们今天就会见到Professor X的尸体了!”

 

Raven听闻几乎咆哮起来:“你发誓Charles不会有事的!”

 

Erik讥讽道:“我只保证Charles、你和组织里大部分的人的安全!我可从没说过Professor X会没事,Shaw从来不会放过罪魁祸首,但只要牺牲他,你们都会是安全的。”

 

“Son of bitch!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是不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账!”Raven一阵晕眩。

 

“如果只是为了杀掉Shaw达成我自己的愿望,我才不需要如此大费周张!”Erik反唇相讥,“你已经加入我的计划了,本来只需要你再多信任我一点……”

 

“哈哈,信任你?”Raven觉得自己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听信了Erik的话,而她现在就已经快要被这个自说自话的超级大浑球气死了,“看看Charles的下场吧!”

 

“别和我提Charles!”Erik猛然空白了表情,顿了几秒才能作出回应,“他对我的信任救了他的命!”

 

“哦?又是谁害他身陷险境的呢?!”Raven对此已经快要感到好笑了。

 

然而Erik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猛然收敛了表情:“是我们两个人!所以如果你还有闲情继续再和我争执下去的话,不如把精力放在执行下一步计划上!”

 

Raven终于没忍住,照那张欠揍的中二脸上一拳抡过去:“Asshole!”

 

Erik却没有闪躲。

 

然而Raven那一拳却没有想像中的重:“想通过装冷漠装浑蛋来从我这里得到惩罚?我可不会上当,你就自己内疚到死好了!”

 

Raven在就要转身离去时忽然脚步一顿,一勾脚翻过了倒在地上的Emma:“连还有人没死透都没发现?Erik,你见到Charles要怎么办呢?”

 

Emma见再也瞒不下去,只好用最温柔的嗓音开口,来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Darling,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毕竟我们结过婚……”

 

“你忘了我不记得了?”Erik对Emma挑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没有半点犹豫地在她脑袋上来了一枪。

 

Raven见状嗤了一声:“有没有记忆不都一样,冷血的混蛋!”

 

 

 

Chapter 14.5

 

番外:记忆闪回

 

 

Erik被困在Cerebro上,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来抵抗记忆对他头脑的入侵。疼痛像数万根钢针不停穿刺着他身体的每一寸,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有了一种溺水窒息的濒死感……

 

一连串的童年……母亲死亡……参军……训练……特工生涯……直到……

 

 

“Erik Lensherr,你一向是我们最优秀的王牌尖兵。”

 

Erik看着面前对他下令的男人——Shaw,这个曾经是战争英雄而现在则是掌控着国家的领袖,也是一手将他塑造成如今的精英特工的人。

 

“你将被派遣进入抵抗组织卧底,这个任务即使对于你来说,完成起来也将会是困难重重,而一旦你成功地完成它,我们就可以取得历史性的胜利,不列颠联邦将再无隐患,而我们的国家将在我们的手上更加繁荣昌盛!”

 

这当然也是Erik所期望的:“一切为了不列颠联邦!”

 

 

…………Pain…………

 

 

“你就是Shaw找到的内线?”Erik打量着眼前深色头发的女孩。

 

“我叫Angel,我将负责把你引荐入抵抗组织。”

 

“好的,Angel,我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而这个前提是你听从我的每一个指令!”Erik的态度可不以友善而闻名,“你只要把我介绍进组织,而在我给你任何指示前,你都要装作只是按惯例引进新人,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得擅自妄动!”

 

Angel畏缩地点点头。

 

“Now,告诉我抵抗组织的结构,我要重点知道他们的高层人员。”

 

 

…………Pain…………

 

 

Erik步入了一间图书室,是充满了纸制书古董的那种!

 

一室阳光下,棕色软发的青年停下翻页的动作,放下手中的书本,抬起头,用一双蓝到不可思议的眼睛对上Erik:“Hi,你好,我是Charles。”

 

“Erik Lensherr。”Erik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遇到了落入凡间的天使,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面前的是谁。

 

“啊,Erik!我最近经常听说你,你对攻击军事目标很有一套。”

 

“而你是那个Charles,Professor X的左膀右臂,大家的实际领袖。”

 

Charles友善地笑出声:“我可不会这样说,毕竟Raven可比我做得更加出色。”

 

“但你才是那个在Professor X不出现的情况下真正引领他们的人。”Erik则认真地反驳。

 

“Well,my friend。”Charles嘴边噙着一抹微笑,“我得说,你可有着透彻的观察力哪。”

 

 

…………Pain…………

 

 

“你喜欢西洋棋?”Charles突然出现,对抚摩着西洋棋盘的Erik询问。

 

“Well,”Erik略带一丝被抓个正着的尴尬,“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吧。”

 

“你平时的严肃表现差点让我以为你是个没有爱好的机器人呢。”Charles打趣道,“那么,你有兴趣和我来一盘吗?”

 

“Why not?”

 

 

…………Pain…………

 

 

“Charles,你为什么如此痛恨坠道?连我们的口号都是‘坠道奴役着我们’(The fall ensIaves us all)。”Erik开始经常与Charles一起下棋闲聊,要找个棋鼓相当的对手可不容易,一个好的聊天对象也是。而Charles却可以完美地符合了以上两项条件,这让Erik至今仍感到幸运与惋惜。

 

“Erik,这真是一个好问题!”Charles总是带笑的神色开始变得异常认真,“在那场毁掉我们星球的战争之前,我们拥有如此辽阔的生存空间,现在,那里却成了满是毒气的无人区,但我们的人口却在有限的空间里进一步膨胀。”

 

Charles停顿了一下以便好地斟酌下言辞:“坠道的出现连接了地球两端,使两片不同土地上人们的剥削与被剥削成为了可能——人类天性中的劣根性让我们开始相互践踏彼此来争夺资源,而不是放眼世界,与充满危险的外界环境作斗争。”

 

Erik受到了冲击,他从来没有用如此宽广的视野去看世界,而Charles还在继续阐述他的理想:“如果没有坠道,我们就不会出现殖民地这种古老、落后、反文明的体制,人们会开始着手向外界扩张,去发展科技,去净化土地,从化学毒素手中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资源,而不是把精力都浪费在彼此的勾心斗角上面……”

 

“那是个很伟大的理想,Charles!”

 

“我以为你会说我天真,毕竟你一向是个现实主义者,my friend。”

 

“这的确很天真,但,那仍是个伟大的理想。”Erik从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有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世界的无限可能性,他第一次为自己的狭隘志向而动摇。

 

 

…………Pain…………

 

 

Erik看着眼眶泛红的Charles:“别再自责了,Charles,Darwin的牺牲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提前知道联邦政府的军队动向。”

 

“Erik!你知道我愿意付出一切来避免组织成员的死亡,有时候我真想停下这一切,但是我不能,Erik,我不能!抵抗组织现在是唯一让Shaw忌惮的存在,而我不知道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挫败Shaw的野心!”

 

这是Erik第一次看到Charles脆弱的一面,而他惊慌地发现自己想要做任何事来平复Charles的悲伤。

 

 

…………Pain…………

 

 

“Magneto,你知道在任务中这样联络我的风险吧?”

 

“我别无办法,状况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复杂,而他们可能会产生的威胁将比估计的还要大。”

 

“你最好报告清楚。”

 

“Sir,外面流传的Professor X会读心那些言论很可能是真的,而他们的高层中有人掌握着可以威胁到我们军队的知识力量。”

 

“What do you want?[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你批准一个计划………所以我需要成为双面间谍来获取他们的信任。”

 

“只管放手去做。”

 

 

…………Pain…………

 

 

“Erik!你再次让我吃惊了,这次我们又没有一人伤亡,你是怎样做到未卜先知的呢?”

 

“Charles……”这次Erik已经不准备像以前那样敷衍过去了,“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Charles?”

 

Charles渐渐收敛了笑容:“Erik?”

 

“以你的才智,不会想不到。Charles,我只奇怪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拆穿我。”

 

“Erik……”Charles咬了咬嘴唇,“你是个间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Charles终于开始进行他早就该做的一切,“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猜我也无法击败一个联邦特工,那么,在我被你逮捕前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理由?”

 

“Charles!”Erik慌了神,“我没有这个打算!天哪,Charles!”

 

“你现在摊牌不是为了抓住我?要知道这可是你捉住抵抗组织高层去论功行赏的大好机会哪,Erik。”Charles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听我说,Charles!我的身份、我被派遣来的目的本来的确是如你所说。”Erik搭上Charles的手腕,“但我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抵抗组织的事,Charles,我甚至反过来为了你…你们泄露了情报!”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Charles不稳的声音里终于暴露出了怀疑与痛苦。

 

“不是这样的!Charles!从你告诉我理想那天起就不是这样了!我选择了你这边,Charles。”Erik将手枪递到Charles手里,“如果你不信任我,你现在就可以射杀我,结束这一切,但,Charles,我想帮助你一起实现那个理想——我们可以毁了堕道,然后将人们领上正轨。我想帮助你!”

 

Charles握紧了手中的枪,打开了安全锁,对准了Erik。

 

Erik只是缓缓眨了眨眼,没有一丝闪躲。

 

Charles仔细地凝视着Erik那双蕴藏着复杂感情的暗绿色眼睛,又缓缓放下了枪。接着,他只是说了句:“危险解除。”

 

而Raven此时才从暗处的拐角里闪身出现、收枪:“这可真是感人肺腑,是吧,Charles?一个为你而叛变的联邦情报局特工?你的魅力真是越来越大了,我亲爱的哥哥。”

 

而Charles本来放松下来的神情却又在Raven的调笑下变得局促,而Erik则对Charles笑了笑,示意自己毫不在意。

 

 

…………Pain…………

 

 

“Erik,这次我们准备进攻的军事基地是一级战略重地,你可以弄到情报吗?”

 

“我会尽我所能!”

 

……

 

“不,Magneto,你越线了!我们到底还要放弃多少才能让你取得足够的信任来打入抵抗组织?!”

 

“但这是必须的。”

 

“一级战略基地不是可以用来给你玩过家家的!你必须给我尽快给我搞定那帮四处捣乱的婊子!你最好别让我失望,Erik Lensherr!”

 

……

 

“一级基地的情报藏太深了,Charles,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好的,Erik,谨慎行事,我可不希望你出什么意外。”

 

……

 

Erik小心地避过扫描——他虽然很熟悉这个地方,但没有许可的非法入侵却是第一次。

 

骇入最高机密的信息库,这个行为要是被抓住,Erik的生命也就到头了,所以他对此格外谨慎细致。

 

资料跳动间,一个名为“奥斯维辛计划”的绝密文件就这样进入了Erik的视线。

 

……

 

“God!Erik,出了什么事?”Charles在公寓发现倒在沙发上脸色灰败、眼神绝望的Erik时受到了惊吓。

 

Erik整个死气沉沉的状况让Charles担忧不已:“Erik,发生了什么?”

 

“……奥斯维辛…”

 

这可不妙,Charles知道Erik的母亲死于殖民地——当初还叫新亚洲——的导弹袭击,而正是这次对奥斯维辛居住点的袭击点燃了不列颠联邦的怒火,而这也是Erik参军的理由。

 

“Erik,对于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但这是当初新亚洲政府的失误……”

 

“不!不!!不是殖民地!那是Shaw做的!”Erik的声音痛苦而破碎。

 

“你在说什么?”

 

“我入侵了机密信息库,Charles,我看到了那份文件!那枚导弹是Shaw诱导新亚洲的军队发射的,让他们以为定居点是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伪装!他用平民的大量死伤来平息联邦内所有反对殖民体制的声音!”Erik已经彻底陷入了颠狂,“而我居然为他出生入死了十几年!哈哈哈!我居然为这个杀了我母亲的罪魁祸首工作了十几年!”

 

“Erik!”Charles为这个惊人的真相所震惊,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Erik的状况,“别这样!Erik……”

 

“Charles…Charles……”Erik呼唤Charles的名字既像拒绝又像求救。

 

这种时候谁也无法用言语来安慰一个人,Charles抱住Erik,只能希望温暖的拥抱可以带给Erik一丝慰藉,来传达一个事实:“Erik,you are not alone!”

 

 

…………Pain…………

 

 

“Erik,你与Charles最近发生了什么?”Raven拦下Erik的去路。

 

“Nothing。”Erik略微奇怪地看着双手抱臂的Raven,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哦,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们再这样不加掩饰地随时对视、相互触碰下去全组织的人都要知道了!如果你们真打算隐瞒的话就收敛点!”Raven甩给了Erik一记白眼。

 

“你在暗示什么?”Erik皱眉,心中却半是惊慌半是隐秘的欣喜,“我和Charles是好朋友,我们之间很正常。”

 

Raven撇撇嘴:“你们想要隐瞒就随你们吧。但,Erik Lensherr,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Charles不好,我就一枪崩了你!我这可不是在说笑!”

 

Erik有些无奈地收下了这份警告:“我决不会伤害Charles!”

 

“哼,”Raven在得到了她想要的之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Erik,但离去的时候还在嘀咕,“好朋友……那么强烈的独占欲和保护欲,当我是瞎的吗?会议室里每次讨论都像在上演奇怪的porn……”

 

“Raven!我还听得到!”

 

 

…………Pain…………

 

 

“Erik,教导他们作战真的……”

 

“他们是战士,而我们的敌人过于强大,他们需要学会更有效率地进攻并且保护好自己!”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Charles看着意志坚定的Erik无奈道,“但别对他们太严厉了好吗?”

 

“哦,Charles,总得有人来做坏人。”

 

 

…………Pain…………

 

 

“Charles,别再试图和殖民地政府接触了,那帮只会摇尾乞怜的家伙转身就会把你卖给不列颠联邦!”

 

“Moira MacTaggert不是这样的人,她是真心想帮助我们正名,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通过更和平的方式来达成目的了!”

 

“别天真了,Charles!联邦正希望我们露出头来,和平的方法不可能与Shaw对抗!”

 

“事实上,Erik,我觉得你有些对Shaw太执着了。”

 

“那是因为你不明白他的可怕,要阻止他的野心就只有打倒他一个方法!”

 

然而Charles看见了Erik眼中复仇的火焰:“Killing Shaw will not bring you peace!”

 

“Peace was never an option!”

 

 

…………Pain…………

 

 

“你们又发生争执了?”Raven出现在沉默的Erik身边。

 

“Raven,实话告诉我,你对Charles的未来规划怎么看?”

 

Raven犹豫地瞟了眼门口,仿佛在确认Charles不会出现:“……不切实际。”

 

“我想要帮助Charles达到那个目标,我发自内心地想要尊重Charles的选择……”Erik抬头,目光炯炯,“可那还是太遥远了,如果任由Charles这样下去,他只会被他的天真毁掉!”

 

Raven危险地眯起眼睛:“你想做什么,Erik?”

 

“加入我的计划,Raven,我保证可以轻易达成我们的目标!”

 

“说来听听……”

 

 

…………Pain…………

 

 

“Sir,他们非常小心谨慎,但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他们完全信任我并定位到Professor X的位置,计划是………”

 

“That’s intelligent![这真是天才!] Magneto,你没有让我失望!计划一旦成功,你就是消灭抵抗组织的最大功臣!”

 

“过奖了,Sir,我将会在近期做好准备,希望情报局也能完成配合。”

 

“没有问题。”

 

 

…………Pain…………

 

 

“Raven,我记得你的小男朋友是记忆植入方面的专家。”

 

“你怎么知道……算了!”Raven慌乱了一瞬,又马上恢复了镇定,这是Erik尤为欣赏她的一面。Raven冷静地警告他:“Erik,Hank和所有的事情无关。”

 

“你大可放心,Raven,我没有要牵扯他的意思,只是让他帮点小忙罢了,而我会戴上易容颈环,他甚至不会认识我。”

 

Raven放松下来:“你要他帮你什么‘小忙’?”

 

“我要在计划开始前备份我的记忆,然后替换掉Shaw手上的那份。”

 

“你真的认为你的计划行得通?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鲁莽冒险而充满变数的计划!”

 

“它会奏效的,它必须奏效!”Erik用加强的语气来增加信心。

 

“而你明白,如果这真的成功了,Erik,你会毁了你与Charles之间的一切,他会恨死你的,而你永远别想得到他的原谅!”Raven最后还是没有忍心,她提醒了Erik这个他们一直回避的事实。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Erik闭上眼来避免自己流露出脆弱,“但这是实现理想并且除掉Shaw的唯一可行计划……”

 

“这值得吗?Erik,你在亲手抺杀你们的未来!”

 

“我…不知道……”Erik的眼睛里还是显露出了破碎与茫然,“我不知道,Raven,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到的。”

 

“即使这违背了Charles的意志?”

 

“即使违背他的意志。”

 

“即使Charles会恨你?”

 

“即使他会恨我……我也希望他能活下去,去完成他的理想!”

 

 

…………PainPain…………

 

 

“Erik,我知道我与MacTaggert女士的会面让你很不高兴,但我还从没见过你的这种表情。”

 

“Charles,我想我得到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我发现了一个实验室……”

 

……

 

“Erik,你换了新棋盘?”

 

“这副棋盘大概会有些出乎你意料的小功用。”

 

“这算是个惊喜吗?”

 

Erik压抑住内心的悲哀:“你会知道的,Charles。”

 

……

 

“不行,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进行这么危险的行动的!”Charles用水蓝色的眼睛望着Erik,“Let me help you,Erik!”

 

……

 

“不,这条路太过危险,那个逃生舱我们并不确定。”Charles咬了咬他的红唇,“Erik,不必那么冒险,我们可以走另一条路……”

 

Erik失神地点点头,只有在Charles背过身去研究地图的时候才敢仔细凝视他的一切,将Charles与他代表的美好牢牢烙在心底,这是我们的最后了……Cha…

 

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Pain………

 

 

Erik渐渐沉入水底……

 

You are alone now!

[你现在是孤身一人了!]

 

No one will come to saveyou……

[没有人会来拯救你……]

 

 

 

Chapter 16

 

 

“接下来按计划,你们这一队人去换上机械武装扮成联邦士兵,跟着我与Erik一起上坠道。”

 

“Raven,你准备好了吗?”Erik极有压迫感地向这个正在发号施令的女人询问。

 

Raven瞥了一眼Erik,活动了下手脚,在四肢、脖颈与腰部都扣上了全息装置:“Let’s try it!”

 

在激活装置的一瞬间,站在眼前的Raven就变成了Shaw。

 

“Prefect!”Erik赞叹,“你那个号称是科学家的宅男小男友还挺有两下子,情报局没能研发成功的全息易容居然真被他开发出来了。”

 

但还没等Raven为Hank表达一下骄傲,Erik就已继续发问:“你对于Shaw的举止模仿如何了?希望你充分利用了我之前给你的影像资料。”

 

Raven,不,是Shaw对Erik不悦地摇了摇手指:“我可不想听见你对我的质疑,Magneto!”

 

“Raven!”Alex在屏幕前喊起来,“你们该看看这个!”

 

“之前传闻中不列颠联邦的军事总动员现已被证实,但是原本以为这只是针对抵抗组织的反恐行为,现在看来却是一场全面的军事侵略!有人目击大约五万人的武装部队正在登上坠道……”

 

“看来我们得尽快赶过去了。”Erik在顶着Shaw面貌的Raven目光压迫之下只好又补上一句:“Sir。”

 

Raven满意地收回目光,语带双关:“是时候去指挥一场进攻了!”

 

 

“一号舱准许通行。”

 

“Sir,部队已在坠道全部集结完毕。”

 

“很好,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只等您的命令,sir。”

 

“You have it now![你现在获得它了!]”

 

“Yes,sir!”

 

“我还要知道那个囚犯在哪里,他会是一颗重要的棋子。”

 

“在六号舱,sir,按您交待的,已做过医疗处理并由第一小队看守。”

 

“好的,我会去亲自确认。而你要在我回到这个舱房之前将坠道开动起来。”

 

“Yes,sir!”

 

 

Charles从舱门开启的声音中抬起头,他的伤口虽然作了处理,但仍是一跳一跳地疼得他眼前发黑,之前的失血则让他浑身无力。可Charles还是咬牙让自己在敌人面前保持尊严,抬起头来,Charles他看到Shaw那个恶棍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着的人则是Erik!

 

在目光触及那张脸的一瞬间,Charles心中的痛楚一下子盖过他所有的身体上的不适。他怎么能?!Erik!怎么能?!!

 

Charles望着Erik那张空白一片的英俊面庞,“你一定爱死了他这张脸!”Shaw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嘲弄地回响。深呼吸,Charles!你可以撑过这个的!他只是个陌生人,如此而已!

 

Shaw看着Charles的表情故意对一旁的Erik大声调侃:“如何?Magneto,我说他的表情很精彩吧?”

 

Erik竭力维持他的面无表情,Damn youRavenCharles脸色惨白,腿上仅裹着最低治疗的渗血纱布,那双曾经充满希望与信任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仅剩愤恨与掩藏其中的痛苦。Erik直想逃离这个噩梦。

 

“哦,对了,我又忘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另一个无趣的手下败将不是吗?”

 

Erik已经快分不清这到底是Raven通过Shaw的嗓音来报复自己,还是Shaw本人在这一切之后对他的嘲弄。天啊,Charles他的肉体可以忍受所有的痛苦,却几乎要绷不住这场对自己的精神刑求了。

 

“好了!”Raven见好就收,“他的刑讯就交给你了,鉴于他的认罪越快越好,你现在就可以开始了,Magneto。”

 

Raven对着舱内待命的第一小队下令:“这个舱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对么?”

 

“Yes,sir!”

 

“第一小队跟我去巡视,把空间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随着舱门的闭合,沉重的静默渐渐在空气中蔓延扩散。

 

“Charles……”Erik终于可以显露他的表情、表达他的关心,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徒劳无功,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抹去他亲手割开的裂痕。

 

“呵……你这语气学得还真像啊!”Charles敛去自己所有的表情,竖起坚锐的刺,“可惜……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你大可以放弃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无论那曾经是什么,现在都已经一点不剩了。你也可以试试直接上刑,但就算我流尽最后一滴血,我都不会向你们的恶毒低头!”

 

CharlesCharlesCharlesCharlesErik悲哀地看着Charles,这一刻对他来说还不算难熬,他见过这样对待敌人的Charles,那还不算太糟,尽管Charles说出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剩的事实让他难以呼吸,但接下来的才是……

 

Erik从腰间缓缓抽出匕首,靠近Charles。

 

Charles闭上眼睛来抵御接下来即将到来的痛楚。

 

但一阵温暖靠近、环绕了他,Charles不可置信地睁眼,入目的是Erik放大的侧脸,他正以一个最贴近拥抱的姿势环着Charles。

 

Erik动作小心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他们的肌肤间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彼此辐射的温热,但却始终被空气隔开几毫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我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吧?

 

Charles僵了片刻才发现Erik是在用匕首处理他背后的镣铐,只几秒,Erik就打开了那副估计贵得要死的高科技枷锁。但同时,温暖源也快速地远离了他。

 

“你……”

 

“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Charles!”Erik别开目光,又掏出一管针剂扎在Charles腿上,“止痛剂应该会让你好过些。”

 

Charles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Erik?!”

 

被呼唤的人只是执拗地盯着身边的地面,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刚才的Shaw是Raven扮的,我们的人已经混上了坠道,将会在这玩意到达殖民地后炸毁它。”

 

“用这个全息图装置将自己伪装起来。”Erik将装备交到Charles手上,又抬眼盯着墙上显示屏上鲜红的倒计数:“你还有11分钟时间与其他人在三号舱汇合,他们会带你安全地离开这里。”

 

Charles被这些信息冲击得空白了片刻,又在瞬间了然:“这些都是你一早计划的!你居然……”

 

Charles在这个时刻才感到了蚀骨的背叛与痛彻,他冲上去揪起Erik的领子:“你隐瞒了我!你让Raven加入了这个危险的计划!你背着我策划了这一切!!”

 

“是的!”Erik为这一刻做了足够久的心理准备,是时候撕破虚伪的平静假象了,他的表情反而淡然了下来,“我们会一次性直接毁掉坠道与所有的机器人士兵!比起你那不切实际的方法要快捷很多不是吗?”

 

“你为了这个计划让Shaw直接围杀我们!这中间牺牲了多少人你有计算过吗?!他们在你的谋划下死去啊!Erik!”

 

Charles仔细盯着Erik的表情,不放过一丝细微的变化,后悔啊!内疚啊!

 

但没有,Erik一点也没有为此动摇!这让Charles的心渐渐凉了下来,一种遇见毒蛇的寒意从脊背蹿起。

 

Charles慢慢松开了手:“我真是看错你了。”

 

Erik闭了闭眼,暗蓝光线下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透明:“是的,你不该信任我。”

 

“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谋杀者!”Charles转身,“我曾以为我改变了你,但是我怎么可能改变你残酷的本性?!我真是太自不量力了是不是?”

 

Charles的每一句话都在Erik身上划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只有你,Charles,我只希望你不会误解我!Erik面上终于露出他绝不会在他人前流露的脆弱与伤心。

 

如果Charles能看到、能感知,也许他就会动摇、会谅解,但他没有。

 

Charles没有回头。

 

他只是开启了舱门:“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只是Erik Magnus,但那不是你——我直到他消失了才明白这一点。而你谋杀了他。”

 

“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场愚蠢的梦!”Erik笑得绝望,回头啊!Charles“而所有的梦都是会结束的!”他其实还在这里啊!

 

Charles离开了,带走了所有的温度与感情。

 

我怎么会舍得丢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呢?Charles

 

“但现在那已经无关紧要了吧?”Erik被独自一人留在空荡的房间。

 

You are alone now……

[你现在是孤身一人了……]

 

 

 

Chapter17

 

 

Charles在虚拟形象的掩护下慢慢向三号舱前进,照耀的冷色光源只让他觉得失血的身体愈加寒冷。Charles咬着唇,死命压制住正在心底肆虐的彻骨冰冷,并尽量不让腿上的枪伤影响自己的动作,幸好Erik的止痛药足够强效。

 

可一旦触及Erik这个名字,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Charles所有愉快无奈酸楚痛苦的回忆就一涌而上,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然而,就像被压在盒底的希望一样,Charles决定将爱这种最为深厚的感情压制在心底再不去触碰。现在只要找到Raven,然后修补这一切……

 

Charles谨慎地进入了三号舱,他看见“Shaw”正在下达指令:“各小队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吗?还不快行动起来!”

 

Charles不得不承认Raven真的很有天赋,即使他们亲密如此,他也仅能从细微之处才能从那副恶棍面容之下查觉到他妹妹的存在。

 

Raven一下子发现了Charles的存在,Charles推测这大概是因为他身上这个虚拟影像是为他特定的。她几乎是扑上来——幸好她及时关掉了全息易容,否则Charles不确定自己能否消受得起——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担心得要死!你再不出现我都要亲自去找你了!”

 

Charles虚弱地给她一个微笑:“我没事。”

 

之后Charles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舱房里都是抵抗组织的成员,但这只让他感觉到痛心:“Raven,你们……策划很久了?”

 

Raven骤然心虚下来:“只是我,其他人都只是听从我的命令。”

 

“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瞒过我。”

 

“但是,Charles,就是知道你不会同意我们才瞒着你进行的这个计划!”Raven即使对上Charles也有自己的坚持,“这是一个快捷而又能一劳永逸的方法!”

 

“你什么时候也像Erik一样不在乎牺牲了?”Erik,你做了什么?

 

“即使Erik是个浑蛋,他有时候也能拿出好计划的,你知道他是个天才的战术家,我们可是经过无数的争吵和修改才定下了这个牺牲最小的方案!”

 

“如果这个‘牺牲最小’指的是我被拖出去之后看见的一地尸体的话,那我还真不敢想啊,Raven!”

 

Charles在Raven吃惊委屈的目光下才猛然察觉到自己的话语太重了:“Raven,我……”

 

“你们怎么还呆着?就要接近爆炸了,现在还不撤离是想和坠道一起变成灰吗?”Raven猛然扭头对还在一旁磨磨蹭蹭的人吼了一嗓子,所有之前还竖起耳朵的人全部都识相地在片刻之间撤退得一干二净。

 

Raven搀过Charles也开始按之前规划好的路线撤离:“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是什么让你如此失态?”

 

Charles简直不敢相信Raven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们的计划!你们让组织成员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遭受围攻……”

 

“等等,这就是你说的‘一地尸体’?”Raven忽然神色不明地反问Charles,“他难道没有向你解释?”

 

“谁?你说Erik?”Charles挂起讽刺的冷笑,“他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Raven认真地盯着Charles,然后惨不忍睹地捂上眼睛,“我居然在这你们这两个大傻瓜之间存活了这么久!”

 

“Raven?”Charles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我们组织里有许多叛徒吧?而Erik作为情报局的最高级特工是整个‘摧毁抵抗’计划的负责人。”

 

“你是说……”

“他把那些人的名单全给了我,我把他们全部分派在了最外围,那些叛徒才是在攻击中死得毫不知情的人,我在进攻之前就收缩了中层与内圈,当然还留了几个不确定的在房间里装样子,不过你鉴于你很快就下令投降……”

 

“那些人……”

 

“你在外面看见的尸体都是背叛者的,而我们己方的死伤人数不会比我们策划的任何一次进攻更多!”

 

“我还看见了Angel……”

 

“你忘了Erik当初是谁引荐的么?并且就是她向情报局报告了Erik出现在绘忆的消息!”

 

“天……”

 

“我还在你们被追杀的时候就撤掉了所有据点……”还在滔滔不绝的Raven忽然注意到了身边Charles不能更惨白的脸色,“Charles!你怎么了?”

 

我真是大错特错!Charles才意识到他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天啊……”为什么忽略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那过于紧绷的表情,还有那最后那暗藏绝望的语调!Charles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没顶的负罪感里,“我对他说他是个冷血无情的谋杀犯!”

 

“那他一定会觉得被世界拋弃了。”Raven语调同情。

 

Charles完全没觉得Raven是在安慰他,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他的记忆……?”

 

“他对备份做了手脚,所以他什么都没忘。”GOD

 

“Erik Magnus的部分?”

 

“他说他不想丢失掉任何记忆。”Raven与Charles当然明白那隐含的意思。

 

Erik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他只是一场愚蠢的梦……而所有的梦都是会结束的……”那是你想要的梦吗,Erik

 

“我……”Charles只觉得大脑在轰鸣作响,让他浑身发冷,天啊!我对Erik做了什么?!

 

Raven扶住了突然因为晕眩而站立不稳的Charles:“不管你是要揍他还是道歉道谢,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好么,Charles?”

 

“Erik呢?”


“他在完成他负责的那部分作战后就会自己撤离的。你别太担心了,Charles,他可是Magneto,是那种可以和世界对着干的人。”Raven安抚着虚弱的Charles,却忍不住偶尔眼神担忧地望向坠道中心。

 

 

随着离出口越来越近,Charles却只觉得有一团阴影笼罩着,在愈加扩大。

 

Charles在一片烦乱中蓦然抬头,却发现了Raven没能及时掩饰好的焦急担忧,直觉告诉他有什么正在发生:“是什么,Raven?”

 

Charles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Raven,发生了什么?”

 

Raven知道再也瞒不下去:“Erik他……应该一分钟前和我们汇合的。”

 

Charles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过他也说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Raven看到Charles的神色连忙补充。

 

“你什么时候见过Erik没有在预定时间内完成计划?”Charles笑得苦涩,“告诉我,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他也许只是被意外耽搁了。”Raven祈祷最好是这样,她不想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出现意外,所以她没有正面回答Charles,“他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了。”

 

“回答我,Raven……”Charles突然意识到Erik从来都把最危险最困难的任务留给自己,而所有人都因为他高超的技艺而忽略了这一点,为什么看不见呢?

 

“他负责进入坠道的动力核心安装炸弹……”Raven觉得没人能在Charles的目光下幸存,当然她也没能例外,“他还会在Shaw这个遮掩消失前侵入中枢系统,不让他们发现我们正在离开的人员与安装好的炸弹。”

 

“他的电子技术不足以让他做到从子端口黑掉整个系统。”Charles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会直接端掉整个控制中心。”Raven说出的方案的确相当符合Erik的一贯作风。

 

但Charles内心有什么在叫嚣着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Charles深吸一口气,他向来都从好的一面、乐观积极的一面考虑事情,而Erik则反过来。现在是时候了,Charles,用Erik的方式去思考,他会想什么、做什么?

 

最坏的情况……Charles猛然一震:“如果……我是说万一…他没能成功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中枢呢?万一有人发出了警报呢?!”

 

Raven忍不住游移视线:“他会为我们吸引注意力,争取到足够的撤离与爆炸的时间……”

 

“Raven!”Charles猛然挣开Raven对他的搀扶与牵引。

 

“这并不一定会发生!”Raven有些不解Charles的惨然,“我们之前每次都有做最坏情况的备案,可那从没发生过!”

 

“Anything that can go wrong will go wrong……[任何有可能出错的事情总会出错……]”这句墨菲定律Erik经常挂在嘴边,现在由向来否定它的Charles口中说出来真是讽刺非凡。

 

Charles就是绝望地知道,那一定会发生……

 

 

 

Chapter18

 

 

Erik离开了Charles,他朝着Charles的相反方向前进,因为他还有着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Erik一直清楚坠道的核心区并不好闯,但在战争中从军队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历程让他掌握了足够充分的经验,再加上情报局严苛而系统的间谍训练,他所有的磨难都仿佛只是为了闯过这一关——他过往的一切经历使他能成功执行攻陷动力核心的完美方案。

 

恰如Erik所预料,在军队接管坠道后,原本平时对于动力核心的严密守备已经变得稀松——毕竟谁会对自家的后花园太过防范呢?而Erik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5…4…3…2…1!Erik掐准秒数,在坠道进入失重的一瞬间腾空而起,将一枚枚小圆球甩到守卫身边,而对方就如Erik所预计的,正因为从没搭乘过坠道而对于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慌乱不已,根本无法避开他对于机械武装的最大弱点攻击——电磁爆弹在守卫人员可以做出警示或反击之前就将他们的机甲变成了废品与最好的束缚。

 

没人可以抵御天性中对于失重的恐惧。Erik几乎要为计划的顺利进行而舒心,“你只是用真爱克服了恐高症,然后忍不住来了一场eyes fuck而已……”而忽然闯入的记忆碎片则在瞬间冻结了他可能会有的好心情。

 

Not this timeErik意识到Erik Magnus的部分对他的影响可能比他曾想象的还要大得多,那个只是纯粹地爱着Charles的Erik在他的体内哀嚎,扰乱他的行动、罢工他的思维。可Erik的自制不会允许那发生,他也许会在之后找个地方停留下来舔䑛伤口、梳理记忆,但是作为Erik Lensherr,他让自己尽力忽略那些痛楚,NOT NOW

 

Erik借着引力的缺失,在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隐蔽地点安装炸弹、发起突袭。曾经刻意进行的训练派上了用场,失重并没有让他变得笨拙,反而让他将这场原本不可能实现的袭击完成地行云流水。

 

5…4…3…2…1!Erik翻身稳稳落地,完美结束了这场为时三分钟的杀戮表演,各处定时炸弹上闪烁的倒计时是对他最好的谢幕掌声。Erik并不为这自傲,因为他时刻被心中的隐痛提醒着他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没有警报声响起,这说明Raven成功地利用Shaw的身份将监控人员的注意转移了,这同时也意味着敌方人员的巡逻方式已经变成了Erik与Raven之前谋划好的扇区巡逻——各小队只负责巡逻自己队所划分到的扇区。即使有人有疑问,也没人会对此提出质疑,感谢Shaw对这支军队的绝对掌控力,这将为他们的行动提供充分的便利。

 

接下来Erik要做的,就是在Shaw的形象消失前穿越一共三个扇区到达控制中枢,切断监控与扫描系统。为了完成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Erik需要先穿过一个扇区去将自己武装起来。

 

由于Raven的任务繁重,他们并没有时间将Erik之前被情报局通缉的身份恢复,这使得Erik在所有识别系统里仍旧是危险系数最高的红色。一旦被巡逻人员发现,将不得不以正面冲突的你死我活作为结局。而这次,Erik显然没有足够的运气来不被发觉地通过这个扇区。

 

抛掉空枪,在一阵枪击中Erik一个翻滚进入死角,这一过程中他已从之前干掉的士兵身上顺手取过了武器。

 

默数3秒,Erik甩出身上最后一颗电磁爆弹,瞬间轰废了三个敌人,同一时间,Erik从隐蔽处现身对剩下的四个人进行还击。

 

剩下的敌人在电磁爆弹过后就不再聚集,而是呈分散的包围趋势对Erik进行夹击。

 

深呼吸……Erik伸出枪口,不去顾及擦肩而过的子弹,沉稳地崩掉了其中一个。

 

还剩三个……左面一个正在对他进行火力压制,而侧面的另外两个则试图绕过掩护对他进行攻击。

 

深呼吸……Erik在侧面两个士兵即将到达可以对他进行直线射击的前一秒冲出了掩护,径直攻向左方的机枪手。那个明显没有实战经验的士兵顿时慌了手脚,机枪扫射出的弹道与Erik的路线相去甚远,Erik甚至不用做出规避动作就轻易地逼近他,将他纳入了射程。

 

“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谋杀者!”

Erik看着对面年轻敌人的面庞在扣下扳机的瞬间迟疑了半秒。

 

“我真是看错你了!”

这让在他侧面的士兵抓住了机会将子弹射入了他的侧腹。

 

“我怎么可能改变你残酷的本性?!

Erik终于夺过机枪对他们一阵扫射,然而温热的血液已在不断渗出。

 

Charles……捂住腹部的伤口,Erik知道他所受的严苛训练可以让他做到忽视疼痛,但生理上客观存在的不适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效率。这是你想要的吗?

 

Erik终于到达了预定地点,那些抵抗组织的年轻人没有让他失望。他找到了预先等待在此处的最可靠战友——他的专属战甲武装。

 

Erik作为Shaw手下最强的尖兵,曾为Shaw的研发团队测试过各式最新武器,而这套战甲武装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唯一可以掌控它性能的人。穿上它,Erik才能真正被称为“Magneto”——操控金属与磁场的能力将让他所向披靡!

 

 

Erik最后郑重地戴上了泛着冷光的头盔,完成了对全身的装备,同时让自己屏蔽掉腹部的痛楚——关上心门、封闭感情,他现在是Magneto,心如坚铁,不再有任何弱点。

 

Erik接下来的行动仍未受运气眷顾,接连两个扇区都不得不进行正面交火,但对于此时的Magneto来说,这些都已不是问题了。

 

他只要对着敌方士兵一挥手,对方手上的枪就立刻叛变了自己的主人,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指向队友继而纷纷开火。

 

而向他射出的子弹对他温顺地就如同驯服的忠犬,听从他的一切号令:停止、拐弯、加速贯穿……全部令行禁止。

 

联邦士兵身上原本起保护与辅助作用的机械武装则在他的掌控之下成为了最致命的危险源,他只要握拢手掌就可以将敌人随意碾压。

 

即使在几个世纪之后的新纪元,金属仍是武器的主材料,这使得Magneto能够闲庭信步地到达目的地。但遗憾的是智能电脑与AI的构成不再如旧时代一般含有金属成份,否则他便不用如此慎重其事地对待坠道的控制中枢了。

 

面对金属大门,Erik缓缓伸出手,在一瞬间爆发出最大功率,将那阻碍他的屏障撕扯开来。但智能AI即刻便启动了武器系统来确保室内操作人员的安全。显然Erik的这一暴力入侵行为激活了系统的最高威胁应对——从室内各个角落浮现出的机枪以十分夸张的速率吞吐着弹药,使得Erik不得不放弃主动操控模式,开启了被动的电磁立场来抵挡密集的子弹。

 

只短短几秒,子弹便密密麻麻地悬停于Erik身前,几乎形成一堵金属墙,而那些操作人员已经从惊骇中反应过来,眼看就要摁下警报按钮。Erik咬了咬牙,顾不上战甲附带的负作用损害,孤注一掷地强行激发了最强电磁排斥力场,将面前的所有子弹对着室内全速倾泻而出!

 

只一眨眼,室内已被密集的弹孔所覆盖,再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一地千疮百孔的尸体与金属残骸横呈于室,默默陈述着千分之一秒内所发生的恐怖攻击。而Erik则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巨大的副作用搅成一团,再也站立不稳,只能斜斜地倚靠在墙上,全靠身上机甲的支撑才没有瘫倒在地。

 

Erik咽下涌到嘴边的血腥,全凭一股毅力支撑着自己踉跄到操控台边,直到彻底毁掉了监视、扫描、通讯与警报系统之后,才放心地让自己略微喘息出声。

 

然而,尸体堆中忽然蹿起一个身影,歪斜但快速地跑出了被损毁的大门。

 

“Damn!”Erik完全没能预料居然有人能从刚才那种堪称变态的攻击中狗屎运地存活下来。他只能勉强撑起自己超负荷的身体,凭借着那个幸存者滴落的血迹一路追踪。

 

显然,那个生还者虽然在其他人的遮挡下没有当场身亡,但也已经重伤到无法行远路求援,Erik很快就在最近的一个舱内找到了他。

 

然而Erik终于知道幸运女神已经彻底弃他而去,就像Charles,虽然他一向自认不需要什么虚无飘渺的运气,但这次他确实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眼那个幸运儿正倒在地上不停咳血,很明显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而这个士兵无论是出于尽职还是出于报复,都成功地使Erik同样陷入了绝境……

 

“现在执行指令301,发现敌人,所有机器人准许使用致命武器……”

 

Charles…… Erik环视舱内纷纷从休眠状态被激活的机器人士兵,捂住疼痛难忍的腹部,深吸一口气。

 

Noone will come to save you……

 [没有人会来拯救你……]

 

 

 

Chapter19

 

Erik勉力开启了一瞬磁控,将所有装载有枪支弹药的机器人右臂全部报废。但就这么一个平时完全不会费力的动作现在却让他几乎脱力,机甲也开始发出了嗡鸣声来表示抗议。

 

Erik意识到,这就是执行最坏预案的时候了。

 

 

“Raven,你应该带了我的‘轮椅’吧?”

 

“Charles!我们已经就要到达出口了,你这是准备做什么?!”Raven其实已经在心中有了答案,但她不敢相信Charles居然为莫须有的担心而打算动用那台机器!

 

“我会去找Erik……”

 

“而你打算坐上那台Cerebro?!那可不是代步轮椅,Charles!那台机器只是在理论上可以关闭军用机器人,它甚至会对你大脑造成十分巨大的负担!我带上是作为万不得以的备用……”

 

Charles只是用水润湛蓝的眼睛对上Raven:“I’m sorry,but I can’tleave him![我很抱歉,但我不能离开他!]”

 

那双眼睛里的负疚、爱意、担忧与决然瞬间压倒了Raven还未冲出口的千言万语,Raven知道自己会给Charles所有他想要的。

 

 

Erik之前的超负荷运作让他避免了被枪支远程攻击的情况,但在战甲半损坏的状况下和一群机器人近战几乎与前者同样不利。Erik被猎杀之下甚至顾不上计算逃生的路线,他只能在近乎本能地闪避期间希望自己已经足够吸引火力。

 

 

“Raven,你应该现在就离开。”

 

Charles的劝阻几乎触怒了Raven:“坐上Cerebro就打算拋下我?你难道认为我会就这样在这种危险的关头放任你们……”

 

【你知道我可以强制让你离开。】

 

“你保证过不会用它来操控我!”

 

“I know,I promised you a great many things,I’m afraid……[我知道,我恐怕我保证过你许多事……]”然而Charles的眼神里充满了诚恳与请求:“I’m sorry!但这不光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想保护你;更是为了抵抗组织……Raven,我相信你可以领导好他们……”

 

“别说了,Charles,别说了!”Raven努力不让更多泪水溢出眼眶,她当然明白Charles所有说出口的和不需要说出口的,“你和Erik都会平安无事的,你们会一起来找我,然后又继续闪瞎所有人!”

 

Raven在Charles额头吻上祝福:“带好你的喷气滑翔翼,然后从天而降来个英雄救美吧,我会领着那群小鬼在外面迎接你们的。”

 

Charles看着Raven远去的背影,欣慰地知道曾经在他庇护之下的小姑娘已经彻底长大了,而他内心的裂痕也在被一点一点治愈。

 

Charles闭上眼,Erikwhere are you now

 

 

在机械战甲的悲鸣声中,Erik嘴角溢出鲜血。即使他再不顾身体损害,战甲的系统也无法支撑这种连续而高强度的作战。Erik失去了最后一米见方的磁场控制,这下可好!他现在只能与刀枪不入的机器人玩近身战了!再多坚持一会儿!必须吸引全部的火力!

 

 

实验型Cerebro的确非常强大!这是Charles一路下来的认知。在这台Cerebro的巨大功率之下,Charles的感知范围一下扩展到了惊人的近乎八分之一的坠道大小,而只要距离足够接近,他就可以放倒任意数量的人类与机器人。当然,这也有代价,Charles的大脑仿佛在被摇晃、搅拌、穿刺一般,他必须忍受那所附带的晕眩、恶心、巨痛……

 

Charles搜索着,将轮椅滚过泛着银白金属色泽的坠道廊桥,忽然,一阵鲜明的刺痛击中了他,那强烈的疼痛让Charles忍不住捂上脑袋。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Charles就明白了它的来源!

 

Erik Charles顾不上痛苦,在精神海里急切地握上那条满是倒刺的荆棘,反向定位它的深切扎根之处。千万一定要赶上!

 

 

扼在Erik脖子上的机械手越来越紧,Erik感觉到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而他的力量在渐渐松懈,尽管他早就明白人类的力量比不过机器人,但Erik可不会就此放弃。

 

然而缺氧的客观事实开始让他大脑迟缓了下来,Erik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就此昏厥。想想Charles,他不会希望你死在这里!

 

但缺氧的混沌助长了内心一直徘徊着恐惧:不,Charles巴不得再也不用看见你!

 

Erik用一个他既恨又爱的事实来反驳:Charles善良到荒谬!即使他恨我,也会为此而自责!

 

你活着带给他的痛苦远比死亡更多!那个幻想出来的声音尖锐地戳破Erik的垂死挣扎,继而开始诱惑Erik滑入深渊:Charles已经离开了,你已经完成了你最后的任务,你没有什么必须坚持的理由了,你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Erik左手无力地垂落。

 

你已经这么疲倦了,放弃吧,为什么还抵抗呢?

 

Erik已经被劝服了,他甚至开始幸福地幻觉到Charles在呼唤他:【Erik!】

 

那个声音充满着深切的焦急与关心:【Wake up!Please!Erik!】

 

Erik咳呛出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睁开眼,终于知道那不是幻听。因为他看到在倒了一地的机器人背景中,Charles怀抱着喷气滑翔翼的背包,以一种保持坐在轮椅上而又尽力靠近他的可笑姿势注视着他,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

 

如果这就是天堂,那Erik的确无话可说。然而疼痛与不完美的现实让他得以知道,这是一个奇迹,是由Charles带给他的奇迹。Erik忍住又一次几乎被冲击到落泪的冲动,从喉咙挤出破碎的语句:“I thought you were gone……[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而Charles兑现了那句在绝望与祈求之下的承诺,那个Erik曾以为永远不会再被提起的诺言:“I promised that I’ll find you,Erik![我保证我会找回你的,Erik!]”

 

Charles同时近乎本能地开启了意识中的情感通道,让他们内心汹涌的爱意洪流夹杂着所有未出口的感情淹没彼此。

 

LoveApologyLovePainLoveComfortLoveScareLoveBraveryLoveSadnessLoveGladnessLoveGuiltLoveForgivenessLoveMore ApologyLoveUnderstanding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

 

Erik几乎不敢相信正在发生的一切:“我背叛了你!Charles……”

 

“我们的目标相同,Erik。”

 

“我瞒着你拐了Raven……”

 

“她已经足够成熟到可以自己做出选择了。”

 

“我让你,让组织陷入了危险的计划……”

 

“但你自己冒了最大的风险!”

 

“许多人因此而丧命……”

 

“我们一起构建了这个理想,我会和你一起承担这些错误……”

 

“我违背了你的意愿,Charles,而我的性格以后也不会改变,也许我……”

 

“你是个固执己见的浑蛋,这我很早就知道了。”Charles不再抑制眼眶里的泪水,“但你会厌弃我的理想主义吗?”

 

“Never……”Erik喃喃道。

 

“We have differences,we share the same,Erik……[我们有所分歧,但我们同样有所共享,Erik……]”Charles将额头抵上Erik的,心灵的沟通让他们理解了一切,但Charles知道,有些话语还是必须宣之于口,“And,I still love you![并且,我仍旧爱着你!]”

 

“I love you too,Charles……I love you too!”这是Charles第一次清晰地看见Erik的泪水,而他将努力让这成为最后一次。

 

 

PS:其实这里是我的私心,想让他们就算在XFC和DOFP的那种相似的境遇下也能互相原谅……QAQ

 

 

 

Chapter20

 

 

“坠道已成功到达殖民地,欢迎您本次的乘坐,祝您生活愉快!”

 

骤然响起的机械女声将Erik与Charles瞬间拉回到了紧迫的现实。

 

“我以为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被炸上天了?”Charles有些迷惑。

 

Erik之前就明白Charles是抱着与他同生共死的信念来找他的,但此刻的亲耳确认还是让他心中一阵颤抖。Erik勉强在心灵的剧烈激荡中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Raven他们正从出口撤离,他们有60秒时间来远离这个巨型爆炸源。”

 

Charles忽然意识到,这就是Erik式的体贴与妥协,他愿意冒着放过部分敌人的风险来保证他们的安全,而这同时也拯救了他们。

 

【所以,我们也还有60秒时间离开。】

是的,Charles,你可以趁现在戴上喷气滑翔翼从直通外界的坠道中枢离开……

 

【而你呢!你没提到你自己,Erik!】

你明白的,Charles,喷气滑翔翼如果承载两个人的重量,它的速度就不足以快过爆炸,我们都会逃不掉,但只有一个人的话……

 

【决不!Erik,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我宁愿刚才就和你一起死在爆炸里,也不会再次丢下你!】Charles脑中清晰地闪过实验室的逃生舱和电梯箱里发生过的一切,将决然的心情塞入Erik的脑海。【让我们一起面对它,找出解决的办法!】

 

Erik的内心无法像他的表情一样掩藏起他所受到的感动,他只能以抱怨来遮掩他柔软了的心情。你总是这样乐观,Charles……

 

【Just trust me,Erik,Open your mind for me……】[就只是相信我,Erik,为我开放你的心灵……]

 

Erik将目光对上Charles重新闪耀着光芒的蓝眼睛,理所当然地开放了全部的自己:I will!

 

Erik感觉到Charles的思想轻巧地滑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Charles的精神意念行动灵敏,快速而不失礼地翻动起他的思维。Erik的思绪被那番举动搅得有些漂浮起来,但他除了好奇地绕着Charles的精神打转之外没有做出更多动作。

 

What are you looking for[你在寻找什么?]Erik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在脑海里将好奇凝成了形。

 

【I'm looking for hope……】[我在寻找希望……]

 

Do you find it[你找到了吗]

 

【Yes!】Charles传递过来一波欢欣,【Even more than I expected!】[是的,甚至比我期望的更多!]

 

Tell mewhat shoud I do[告诉我,我该做什么?]

 

【你的机械战甲,Erik,我浏览了你对它的相关知识,我可以试着修好它,然后我们可以一起离开……】

 

Erik发出一阵焦躁:时间!Charles,我们的时间可不宽裕!

 

【你注意到我们交谈到现在才过了5秒吗?我们的思维速度是现实流速的好几倍。而你的战甲硬件上完全没有问题,出状况的只是控制它的系统软件。而如果我用Cerebro连线上你的机甲,我就可以用意识直接编程……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会拥有35秒时间飞离这里。】

 

这一切真的能这么顺利吗?Erik有些怀疑,真的能这么轻易地就得到美好的结局吗?怀疑的念头忽地如野草般滋生疯长起来。

 

Erik当然信任Charles,也信任他高尚到愿意与他一起赴死的品格与感情,但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怀疑到不安……如果他就这样连累Charles死在这里……坏事总是发生在他身上,但Charles却值得更多!Charles应该幸福快乐地好好活下去……

 

但紧接着,Erik立刻意识到他的怀疑与恐惧在Charles那里一览无遗,可Charles只是在那里充满希望与信任地望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来决定他们接下来的人生。

 

于是,Erik的大脑其他的念头彻底被清空了,除了塞得满满的CharlesCharlesCharlesCharlesCharlesCharlesCharlesCharles之外没有了任何其他存在。

 

Erik终于挫败了下来,将所有的怀疑与自我牺牲的蠢念头彻底推到一边。就让我自私这么一次!

 

Erik将控制机甲的头盔摘下,交到了Charles手里,这一次,Charles,我死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你不需要那样做我也不会离开!】Charles捧着头盔阖上眼,开始为他们的未来编织希望与光明。

 

 

Erik在这短短十几秒时间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Charles,将Charles脸上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强烈痛苦烙入内心。这是他所犯下的错误,而为他承担这些的还有无辜的Charles——他会用此刻感受到的深切疼痛来让自己铭记这个代价高昂的教训。

 

而忽然,背后传来的响动让Erik转身进入了警戒,一个机器人士兵正摇晃着站立起来。

 

Erik意识到这是由于Charles放开了精神钳制而全神贯注在了修复上,而他才不会让一个漏网之鱼破坏他们为之努力奋斗的一切。

 

Erik沉静下心正准备进入战斗,却忽然发现他曾经封锁起来的Erik Magnus的那部分记忆鲜活起来。Erik望了闭目的Charles一眼,默默接受了Erik Magnus的回归。而在那部分记忆里,Erik骤然发现他已经有了丰富的对付发疯机器人的经验。

 

在Erik让机器人倒地的同一时间,Charles睁开了眼,用脸上的喜悦清晰地向Erik昭告美好结局的诞生。

 

Erik任Charles为他重新戴上那只头盔,并帮助Charles站立起来、佩戴好喷气滑翔翼。

 

Charles“唰”地张开了那双巨大的钢铁翅膀,Erik则小心翼翼环上他,并注意不让自己冷硬的铠甲硌到怀中的Charles。而Charles则用力回抱了他,让他们彼此贴合地再无缝隙。

 

Erik微微悬浮起来,Charles的背包引擎则开始发出些许的轰鸣。

 

Erik将询问的视线缠上Charles的目光,而Charles用坚定与信任的眼神表达了一切。

 

无需任何倒数,在Charles开始喷射的同一瞬间,Erik将所有积蓄的地磁斥力包裏上他们,稳定住钢铁翅膀,撕裂通道里可能阻碍他们的一切……

 

他们相拥着,冲上了蓝天,然后又一个旋转,彻底展开羽翼,飞翔于天际。


在盛大的爆炸中快速地远离了那导致一切悲剧的坠道。

 

 

Charles与Erik安全地落在一座高楼顶上,远远地看着泛着冰冷银白色泽的坠道炸成一片绚烂的辉煌。

 

Charles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觉得破坏掉某些事物是如此舒心,也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理想会如此之快地用这种方法实现。

 

而Charles更没想到的是在观赏之后迎来的一些小状况。

 

“Erik!”面对在自己面前突然单膝跪下的人,Charles的反应也只能是惊呼一声,然后放任自己心中充满了“Erik这是要做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和“现在?他该死地不是在开玩笑吧?!”诸如此类的胡思乱想。

 

“也许现在的时机也许不是太好,但Charles,我觉得我这一生不可能和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共同度过……所以,Charles,你愿意接受我吗?”

 

Charles盯着摊在Erik手上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捏出来的丑丑的金属戒指,被惊吓、喜悦、气恼、好笑与感动冲刷到几乎失去语言功能:“天啊,Erik!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爱上了你这种把爆炸当作求婚的布景的傻瓜!”

 

Erik带着豁出一切的坚定:“你当然值得比这更好的,但我已经不愿意再多熬哪怕一分一秒……”

 

Charles微笑着对上Erik紧张的神情:“Erik,就算比这个情景再差一万倍,我的回复也不会是Yes以外的任何答案。”

 

Erik当然知道Charles爱着自己,这才是最大的那个奇迹!但Charles居然真的愿意和他绑定余生?!Erik在几乎冲晕头脑的狂喜中意识到:他所有起落的过往、所有的艰辛与磨难都是为了遇见Charles,为了能与Charles绝妙地契合在一起,他们所有的意志相抗都是为了能获得一个完美的平衡——没有谁比他们更幸运,能与自己的灵魂伴侣相知相守。

 

“很高兴能遇见你,Charles,为此我可以感谢一切。”

 

“很高兴能参与你的生命,Erik,为此我可以承担所有。”

 

 

—Happy Ending   End—

 

 

恶搞小剧场:

 

狂喜已经完全冲昏了Erik的头脑,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该回应些什么:“我考虑过送你一个老式体育场那么大巨型戒指!”

 

Charles觉得Erik肯定已经大脑短路了,近乎一个傻瓜:“Noway!Erik,你确实知道因为土地空间问题所有的体育场如今都已经被拆除了吧?”

 

“那还真是遗憾。”

 

“你就是忍不住想搞点破坏是吗?!”Charles没注意到自己也笑得像一个傻瓜,当然,是最幸福的那种。

 

“所以,这次燃放的坠道烟花你还满意吗?”

 

“我想不到比这更浪漫的场景了,Erik……”

 

 

PS:到这里为止是HappyEnding啦,后面还有两篇肉【欠着】和一个Ture Ending真结局,并不是BE,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旧作翻修+搬运】【ECE】Recall/唤醒(全面回忆AU) Chapter 1~10

失忆双重间谍!Erik,抵抗组织领袖!Charles,电影《全面回忆》AU


因为天启的上映,把之前在SY上的旧文拿出来过了遍……额,黑历史不堪回首,过去的就让它沉底…吧……

摔!不行,强迫症表示还是要翻修到基本能看的程度,加上SY也不太上的去,干脆全部搬到这边来吧。【如果谁有电脑翻墙的好方法还请留言告知一下,到时候顺手也把SY上重发一遍吧】

这边大概会两次发完,说起来那时候欠了两篇肉仍旧在锅里煮着呢OTZ


弃权声明:他们不属于我,只有脑洞属于我……

 

这是2012年上映电影《全面回忆》(Total Recall)的AU文,没看过电影不影响阅读。但本人很喜欢这部科幻片啦~推荐观看加长版!科幻设定,打斗酷炫,又有奇妙的真相反转,个人非常喜欢加长版的开放式结局,有点《盗梦空间》结尾的不确定感,没看过的小伙伴可以去看下哦!

话说法鲨本来还被考虑过出演男主角呢!可惜,好想看他演特工啊!

 

看过的小伙伴可以把电影男主代换成Erik,女主代换成Charles,咳…前半剧情走向都差不多OTZ……但中间加入了些设定调整,希望能带给大家更多的可看性~

 

另:电影里特工的打斗很帅气,但本人就…渣文笔了,请大家尽情地脑补吧!如果觉得文章前半部分Erik有OOC,那不是错觉,一开始的确不是完整的他

原本文章里的内心活动是用 斜体字 的,现在这边只好用 下划线 了


【ECE】Recall/唤醒

 

21世纪末,全球化学战争导致地球不再适宜居住,居住空间成为目前地球上最有价值的资源。

 

地球上仅剩两个居住地:不列颠联邦(The United Federation OfBritain)与殖民地(The Colony)。

 

殖民地的工人只能乘坐从地心穿过的“坠道”(The Fall)每天往返于地球两端。

 

 

Chapter 1

 

 

“Wake up!”

 

“WAKE UP!”

 

Erik感觉到自己正趴在地上,他的意识黯淡、明明灭灭,但内心却清楚地明白那个声音的重要性——他努力睁开眼,用尽全力撑起沉重的身体响应那个呼唤。

 

Erik眼前的世界在闪烁,入目所及是断续灯光笼罩下一片狼藉的实验室。

 

呼唤他的人正在神情紧张地骇入电子门的系统,灵巧的手指飞舞在虚拟键盘上,顷刻间就打开了那扇锁死的门。 “他”立马注意到Erik的清醒,柔软的棕发配上那张略显天真的脸衬托着对方那份关切越发柔软,也让Erik心底那份眷恋更加清晰可辨。

 

“你还好吗,Erik?我恐怕我们时间不多了。”

 

Erik注视着对方,脑子里充满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简直是个奇迹”、“他即使拿着枪也显得非常无害”和“也许他更适合出现在大学校园”诸如此类的胡思乱想,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再继续了。

 

Erik感受了一下没有大碍的身体,极其自然地接过枪,回应道:“没问题,走!”

 

Erik用利落的动作与犀利的枪法掩护他们突破机械警卫的火力封锁,而“他”对电子技术的精通也使他们得以闯过一道道被系统封锁的门。

 

可惜,即使以他们顶尖的强强联合,也还不够……

 

“My friend,我觉得……他们好像预料到了我们的脱离路线。”对方习惯性地摆出用手指抵着太阳穴的思考姿势,“我注意到他们有意在把我们引过去——之前的那段路程太顺利了,他们早就意识到自己防御体系的薄弱点,所以提前加以利用,我们现在的行动只是正中下怀,他们一定已经在那儿设下了陷阱!”

 

“那就走另一条。”Erik单手卸下弹夹又在瞬间完成填装,“Always have plan B 哈…我们本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

 

“之前我们讨论过的,那个为什么不合适。”对方目光中带着对他的欣赏,却又因为他的回话而皱起好看的眉头。

 

“是的,我们争辩过……”Erik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来吧!”

 

“他”也只好带着不赞同的神情跟上Erik的突进。

 

刺耳的警铃鼓噪着他们的耳膜,子弹呼啸着落在他们几步之遥,即使是眼下这种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的状况,他们间的信任仍旧让彼此的配合保持着无缝状态,完成了堪称完美诱导的周旋作战——他们卡着时间闪进了恰好闭合的密封门。

 

剧烈喘息的Erik望向身边,近距离对上了那双蓝得剔透的眼睛,一瞬间即被某种冲动所俘获,他的心即使在生死一瞬的时候也没跳得这么快过,一直以来哽在喉中翻滚的话语就这么冲口而出:“You know,I lo……”

 

“呯!”“呯呯!”

 

从密封门观察窗上穿透的密集子弹提醒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告白的好时机。

 

“Damn!”Erik一边低声咒骂一边立马拉过“他”避向死角。

 

“这下时间可能不够了。”Erik冷静地对贴在身上的“他”说。

 

“I told you!![我告诉过你!!]”

 

“但让一个人逃生而另一个人拖延的话还是可行的。”

 

“WHAT?!”对方震惊地望向Erik,但瞬间作出反应,“No!I won’t leave you![不!我不会离开你!]”

 

“Just GO!You should leave now![!你现在就应该离开了!]”Erik向“他”大喊。

 

“NO!Unless you with me![!除非你和我一起!]”对方固执地向他回喊。

 

Erik心中既为这句回应而欣喜雀跃,又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心脏紧缩:“你应该把我们在这里得到的立刻带回去,你明白这有多重要。You HAVE TO go!NOW![你必须走!立刻!]”

 

接着便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强行将他甩进不远的脱离舱,并立即锁上舱门激活了程序。

 

“本脱离舱将于30秒后完成生化消毒并脱离实验室,请舱内人员做好预防冲击准备。”

 

“Erik!!”“他”使劲拍打着舱门的透明窗口,徒劳地试图挽回这一切,“Don't do this!Erik![别这样做!Erik!]”

 

Erik却只是执着地守在一旁瞄准封锁门进行还击,时不时瞥一眼进度条。

 

“倒计时109……”

 

“Erik,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76……”

 

“I Iove you,Erik!I LOVE YOU!”

 

在这一瞬间,Erik感觉到了从心底喷涌而出的狂喜和身上每一个细胞的鲜活。

 

43……”

 

而回应则是那么得顺理成章:“I love you too,Ch……”

 

“嗞嗞!”从窗口中伸出的电击枪发出电磁带捆上了Erik。

 

21……”

 

“I promise I’ll find you!ERIK![我保证我会找回你!Erik!]”

 

………

 

 

这是一个梦,喘息着惊醒过来的Erik用还带着颤抖的手从床上撑起身,环视四周——不是狼藉的实验室,而是自己那个因空间有限而呈现高利用率的房间;回响在耳边的不是枪声,而是殖民地总是持续的雨声……又是那个梦

 

Erik凝视着床头时钟固定的数字4:21,直到他意识到被固定的不是那串绿色的荧光数字,而是他每天被惊醒的时间。是的,每一天都是4:21分,他根本不需要那几十分钟后才会响起的愚蠢闹铃,而这已经持续几个月了!

 

一开始梦境并不完整,只有破碎的影像与乱序的片段,但好像他每天晚上睡过去不是在让大脑休息而是在进行不停歇的拼图一样。每过一晚上,梦境就完整一点,而这次他终于完整地经历到了最后——他的梦到现在已经真实地如同发生过的记忆一样了。

 

想起那双纯粹的蓝色眼睛……Erik苦笑一下,那怎么可能是真实的?

 

一只纤细美丽的手从他背后攀上了Erik的肩,它的金发主人将下巴搁在Erik的另一侧肩膀上:“又做噩梦了?”

 

Erik侧过头看向Emma,他美丽的妻子也有双漂亮的蓝眼睛,可是那完全不一样,Erik在心里勒令自己清醒,告诉自己那是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等Erik回过神来,Emma的手已经环过他的肩一路向下,暗示性地抚上他的胸膛:“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抱歉,又吵醒你了。”Erik以起身倒水的动作脱出Emma的环绕,在抿了一口冰水后让自己的思绪回归,“你上夜班回来才睡没多久,继续睡吧,我没事。”

 

Emma在医院上的晚班,和他的时间是倒错的,而他真不该动作太大而吵醒她。

 

“夜夜噩梦怎么能叫没事,你应该去看医生的。”Emma的语调中有一种固有的优雅,即使是关心听起来也像屈尊降贵的抱怨。但Erik对此并不会介意,毕竟彼此认识的时间已经占了各自生命长度的小半,关系时好时坏分分合合,最终还是在几个月前同居结婚了。

 

“只是噩梦罢了,我可不想排几个月的队只为了让医生叫我好好休息。”Erik所住的殖民地可没有不列颠联邦那样的医疗保障体系。

 

“那你愿意和我讨论梦的内容吗?”Emma今天看起来情愿放弃睡眠也不打算善罢干休。

 

“没什么,只是老一套。”Erik只好顺着她的意随便说点什么,“我陷入困境,被人追捕,无法逃脱。”

 

“就这些?”Emma看起来不是很满意,“没有别人吗?”

 

Emma的这种问法让Erik一瞬间有些心虚,但她不会知道的,那是自己的梦,没有有人可以读心,即使是他敏锐的妻子Emma。

 

“没有。”Erik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回答。他不认为告诉Emma梦里的那个“他”的存在会对解决现在这种状况有什么帮助,但更多的,他仅仅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他”,好像这样就可以保护什么似的

 

听到回答的Emma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捉摸,而她的问话也是如此:“是因为我吗?”

 

“什么?”Erik不明白。

 

“是因为我让你觉得束缚了吗?这段关系让你潜意识觉得……”

 

“不,不!”Erik连忙否决了Emma的猜测,这真是全无道理的分析

 

“我知道这些与我们所梦想的有所差距,”Emma手一挥示意他们几十平米的蜗居,“但这是必要的过程,我们……”

 

Erik意识到他必须立即阻止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不,不是这样好吗?我的梦和这个没有关系,也许只是工作上的压力太大了,你知道的,他们又要审核了,而我因为殖民地居民的身份永远升不了职。”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Erik心里清楚,他对工作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为了挣口饭吃而已。但这让Emma的神情软化了下来,她拉过Erik。

 

“哦~别太担心了。”她有着曼妙曲线的身体开始贴近,“也许,我能让你减掉些压力~”

 

说真的,Emma有着无可置疑的美丽容貌和无可挑剔的身材,有时候Erik会觉得她应该是那种穿着定制的高档白色皮衣,穿着锋利高跟鞋穿梭在富人区的联邦人,就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她有些过于耀眼了

 

就在这时,Emma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她只好停下动作拿过它。而显然上面的信息不怎么好,她骤然拉下了脸色:“天,联邦又发生了一起爆炸袭击,他们紧急召集了区里所有的医护人员。这次是客运列车,该死的抵抗组织!那些恐(和谐)怖分子!”

 

Erik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Emma就开始抓过工作服往身上套:“抱歉,总是这样。亲爱的,我们晚上回来继续好吗?也许你可以试着再睡一下。”

 

“不,没事。不过我也许不该再做梦了。”

 

“或者你可以做关于我的梦,当然,不是穿着这套丑制服。”Emma调笑着眨了眨眼。

 

“好主意,为什么不?”

 

“Bye~”

 

“See you!”

 

看着合上的大门,Erik收起笑容忽然觉得一阵窒息,也许只是该来点新鲜空气

 

他来到阳台上,仍小口呷着那杯正缓缓升温的冰水,观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下杂乱堆砌的建筑群与各种中日韩三种文字交错的霓虹招牌。空中的滑轨列车隆隆行驶着,远处高大的坠道则熠熠生辉,这是个混沌的世界。

 

 

 

Chapter2

 

 

Erik最终还是决定打开屏幕来消磨他不得不动身上班之前的时光,起码,声音可以使房间不安静得那么让人窒息。

 

几乎每个频道都在循环播报早晨发生的爆炸案,而Erik其实也不在乎播放内容,只是随着声音让自己的思绪徜徉……

 

“目前爆炸案的死亡人数为147人,并且这一数字随着救援的进行还在实际上升,这是几个月来发生在不列颠联邦的第四起袭击,所有迹象表明,这是称号为Professor X的恐(和谐)怖分子首领及其领导的抵抗组织所为……”

 

这让Erik想起几天前在坠道附近看到的一个被捕的年轻人,那几乎还是个孩子,长着一头卷发,在大声向人们宣讲着抵抗组织的理念,嗓门大得让人老远就可以听清:“不列颠联邦在剥削我们,殖民地的工人理应享有公平的待遇!看清真相吧!Shaw正是利用了你们的麻木,别让自己像牲口一样被运过地球!Professor X说出了真相,坠道奴役着我们!”

 

“……Shaw总理据此表示,Professor X并不寻求和平方式来达到殖民地的独立,反而挑起持久的血腥冲突,但不列颠联邦不会就此退让。

很显然,频频发生的爆炸案让联邦与殖民地的移民谈判陷入了僵局,据悉,殖民地外交官Moira MacTaggert已不得不返回殖民地。随着不列颠联邦人口的不断上升,外交关系的恶化预计将使冲突更加尖锐……”

 

而巡逻的警察很快到达了现场带走了那个卷发孩子,Erik仍记得那孩子脸上的雀斑以及他被捕时看着自己的眼神,那让他不舒服了好一会儿,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墙上遗留下来的“坠道奴役着我们(The fall enslaves us all)”标语。

 

老实说,Erik挺赞同抵抗组织的言论的,如果他们手段不是这么血腥的话。

 

“……这让我们回想起发生在六周前的袭击(和谐)事件,联邦警察将那次爆炸归咎于代号Magneto的叛变前联邦高级特工——Erik Lensherr,目前已成为Professor X的重要心腹。Lensherr在叛逃前销毁了所有自身资料,因此我们仅能凭一张模糊的图像来追捕此人。联邦情报局提醒,Erik Lensherr极度危险,但目前尚无言论指出他是否与今晨的事故有关……”

 

与Erik同名的人不是很多,这让他产生了一点兴趣,将注意力暂时投射到屏幕上,转而又发出一声嗤笑——那张图片还真是模糊地够可以,全副武装让人根本看不清身形,脸更是被头盔遮掩了大部分,Erik很怀疑就凭这张粗糙的照片,当局真的可以辨认出人来。

 

“最新消息,鉴于今晨的爆炸案,Shaw总理宣布他将终止对殖民地的所有人道主义援助,并表示将不遗余力地整治殖民地,将资金投入在增加人造警力上,以保护市民的安危……”

 

Shit!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鉴于Erik就工作于机器人生产工厂,这大概意味着他又要加班了。

 

Erik清醒过来,带着沮丧的心情勉强把自己打理得不那么像一坨狗屎,开始出发去坠道。

 

人力车与乌蓬船并行的大街小巷秩序混乱,城区仍旧拥挤不堪,嘈杂一如往常。

 

他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谁也不会因为终于做了一个完整的梦而改变什么,Erik想着,就好像没有谁在梦里和一个男人彼此深爱似的

 

好吧,也许还是有东西是新鲜的,滑轨列车的站台上新增了几块屏幕,上面正播放着色彩斑斓的广告。

 

“一直以来你的梦想遥不可及吗?到此为止了,在绘忆(Rekall),我们将会为您呈现属于您自己的完美幻想——绘忆,为您描绘记忆。”

 

Erik驻足了,他向来对这些过于新潮的东西敬而远之,但这次不同,有什么东西微微触动了他。

 

想见“他”!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击中了Erik,让他心慌不已。

 

那只是个梦!Erik匆匆上了车,将那循环播放的广告抛在身后。只远远传来断续的广告语,“…你的梦想遥不可及吗?…幻想…记忆……”萦绕在耳边。

 

Erik照常在坠道入口和他的老朋友Azazel见面,他们都是机器人工厂的测试员,专门检验机器人是否合格,并且一直以来都是负责人造警察的部分,工作一成不变到让人作呕。

 

“Erik Magnus①,你看起来就像一坨屎。”Azazel一眼就看穿了Erik竭力掩盖的事实。

 

Erik并不会为他的直接感到冒犯。看在老天的份上,他们已经认识够久了,从他第一天工作起就结识了这个少言毒舌的家伙——而他已经该死地从事这份工作十几年了。

 

但这并不妨碍Erik进行还击:“是啊,谢谢关心,Azazel,你也根本就是一团糟。”

 

“新的新轮班制搞得大家都不好过,不过好歹还有额外工资可以让我们去多喝两轮……”

 

就在谈话间,他们已经过了安检扫描上了坠道,听过几千万遍的机械音女声又一次开始重复广播。

 

“现在是上午七点二十分,到达不列颠联邦的旅途将历时17分钟,坠道将在60秒内坠落,出发前确保所有个人物品均安全放置于您的座位下,避免失重时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Erik被安全架固定在位子上的时候终于还是受不了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下来,我们总是坐一样的座位,这他妈的是为什么?”

 

Azazel对Erik突如其来的烦躁表示了吃惊:“我们只是习惯了,没什么换座位的必要。固定的班次,固定的座位,看上去挺合理。”

 

“我是说我们这样每天重复做同样的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从没有质疑过……”

 

“嘿,我知道像你这样的高材生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现在却被困在这样一个狗屎岗位上是会感到挫折,但是也别太沮丧好嘛?一切会好起来的。”Azazel难得说出点像样的话来安慰他,Erik却没能感觉好过多少,只能沉默以对。

 

“倒数54321,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蓦然响起的倒数让Erik浑身一震。

 

“Erik,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他”脱逃成功了吗?

 

“I love you,Erik!”

“他”后来怎么样了?

 

“正在接近地核,准备重力反转,请做好失重准备。”

“本脱离舱将于30秒后完成生化消毒并脱离实验室,请舱内人员做好预防冲击准备。”

那个脱离舱的冲击力也会像坠道的失重状态一样吗?

 

“I promise I’ll find you![我保证我会找回你!]”

他会来找……

 

“安全等级升至3级,所有乘客请去指定关口登记,在检查完毕之前不要离开扫描仪。进入筛检区前,请拿好身份证明文件,并准备递交给安保人员。”

终究…只是个梦……而已。

 

 

①    Magnus:老万在漫画中出现过的化名之一,顺便很好奇还有个叫米歇尔•泽维尔的化名是闹哪样,这是老万嫁人了吗?

 

 

 

Chapter3

 

 

在正式上班之前,他们的老板Janos Quested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新人,并操蛋地宣布所有人将从明天开始加班。

 

在一阵巨大抱怨声中,他们那西装革履的老板不得不作出回应:“要怪就怪Shaw总理和那帮没事找事儿的抵抗分子吧!反正我们得按政府说的做——提高人造警察产量!”

 

等恍惚的Erik发现的时候,大家已经飞快地奔向了岗位,Azazel还刻意地向他耸了耸肩。感到一阵不妙,Erik一回头就意识到了原因——那个被领来的新人正站在他身后有些局促地向他打招呼。

 

显然,太迟了,现在再摆出平常那种冷酷高傲的样子也无法摆脱带新人的命运,Erik只好在心里叹着气,认命地把人领走。

 

在介绍完工作流程后,Erik不禁打量着身边那个叫Alex Summers的小鬼,心里不禁有些抱怨:现在符合条件的人真的有这么难招吗,这也太过于年轻了吧?

 

“你还不到二十吧?”这还只是保守的问法,实际上Erik有些怀疑对方是否成年。

 

“我刚满二十,已经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了,我通过了背景调查的。”Alex显然知道Erik在质疑什么。

 

Erik点点头,但还是分了一部分心思来照看这个菜鸟。

 

“你最好别靠那么近来做那个测试。”Erik的分心还是有用的。

 

“嗯?这会有危险吗?”Alex带着疑问退到Erik指定的安全区域,“我记得所有机器人的电子脑里都有被刻入机器人三定律②,不会对人类产生危害。”

 

“虽然当初发明电子脑的那位天才科学家很有远见地将定律刻进了电子脑制造的基础,但你也别太天真了。你认为,人造警察的产生意味着什么?”

 

“难道……三大定律的削弱?”一头金毛的小鬼看起来有些惊疑不定。

 

“当然。”Erik不怀好意地助长了对方的那份慌张,“而且做的愈来愈厉害了,我记得第一批特殊型号出现的时候,失控最多也就造成一些淤青和擦伤,现在的话……你认为我身上这些去不掉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天啊!没人管这个吗?!机器人三定律是不可动摇的,否则的话……”

 

“我还以为人们在第一批人造警察被生产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呢,只是一群只顾自己好处的家伙都心照不宣而已。原来还是有你这种天真家伙的?”Erik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和这个竭力掩饰惊慌的菜鸟“闲谈”下去了。

 

可缄默的决定立马就在在不久以后就被他自己打破了:“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Alex一脸茫然地回望。

 

Erik抬头示意他注意手边:“一直这样走神。”

 

“哦!”Alex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在上一个步骤完成后已经停顿了好一会儿没有进行操作了,这让他不禁涨红了脸,“抱歉,我平时不会这样。昨天在‘绘忆’有点太high了。”

 

“你去过绘忆?”Erik原本流畅的动作不禁一顿。

 

大概Alex想挽回些印象分,开始过于热情地向Erik介绍绘忆:“我之前去过几次了,那感觉真是让人一生难忘。我觉得每个人都该去试试,让自己放松放松。伙计,你看起来把自己绷太紧了,也许会需要这个。”

 

最后他硬着头皮塞给Erik一张名片:“你可以去找Hank,就说是我的朋友。相信我,他绝对是技术最好的一个。”

 

Erik鬼使神差地接下了那张他以前绝对会不屑一顾的小卡片,也许,他真的该找点乐子让自己放松一下了。不,承认吧,你就是为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里,Erik严苛地让自己不再去想任何工作以外的事情。

 

 

结束了地狱一样的轮班,Erik准时出现在与Azazel约好的殖民地小酒吧里,他们经常会在这儿一起喝几轮,而在今晚,哀悼明天即将开始的加班似乎是个好主题。

 

酒精的浇灌让Erik从紧绷的工作状态中舒缓下来,同时,他的思绪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叫嚣,借着酒精的麻醉,他忍不住向身边的Azazel发问:“你听说过绘忆吗?”

 

 

Azazel今天一天表露出来的吃惊比以往一个月都多,他劝阻Erik:“你是说那帮乱搞人脑子的家伙么?要是我,就会离他们远远的。”

 

他看着Erik不为所动的表情,只好继续劝告:“还记得三班工作的Logan吗?他就因为想去找点乐子,把自己脑子搞坏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听说还有人被弄得不得不切了脑前叶。”

 

Erik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只能点头应和:“我会记得的。”

 

Azazel没再多说,转而问道:“Emma还在上班吗?”

 

“是的。”Erik之前回家时收到了他妻子的留言,她将加班到很晚,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她应该快回来了,也许等我到家她已经在等着我了。”

 

Erik困惑于自己脱口而出的谎言,只能茫然应着Azazel那番“你应该珍惜她,像她那样的女人不是谁都能幸运娶到”的言论。

 

也许只是为了不显得那么可悲吧,Erik终于在又一轮啤酒后为自己找到了理由,现在他终于又可以开始放松下来加入聊天了。

 

“你觉得西洋棋怎么样,Azazel?”说着这话时Erik目光正瞄到酒馆角落里蒙尘的棋盘。

 

“那个古董玩意?我始终不觉得会有人现在还喜欢这种慢腾腾杀时间的东西。这个操蛋的社会……”Azazel又开始无差别毒舌攻击了,看来酒精同样对他起了作用。

 

Erik却认真地注视那个角落,他还看到了几颗散落的棋子:“我想我喜欢西洋棋,也许我应该去学一学的。”

 

Azazel忽然发出一阵大笑:“Comeon,man[得了,伙计],你就算会了也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你一起下棋的!”

 

Erik默默地要了杯烈酒,让烧灼感顺着喉咙滑下,落入胸口,听着Azazel开始和旁人抱怨明天即将开始的水深火热,那种对一成不变的狗屎生活的厌倦感又席卷而上,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

 

又瞥了一眼那块棋盘,Erik晃眼间却看到“他”正放松地靠在棋盘后方的椅子上,指间正捻着一颗棋子,“他”低头咬着那过分红润的嘴唇,然后又仿佛注意到Erik视线似地抬头对他一笑。

 

“他”不可能在这儿!Erik几乎把这句话喊叫出声。

 

而一眨眼,Erik眼前已只剩那黑白格子的棋盘。

 

Erik死死盯着那块塑料制品,仿佛下一刻它就会给他变出一个人来,然而这除了让他眼睛干涩以外什么都没发生。

 

Erik一口灌下杯中的残酒,他明白有什么事已经不同了,就在刚才见到短暂的笑容里。那是幻觉,但一股强烈的念头就这么顺着刚才的幻象击中了他。Erik想他知道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对Azazel说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换了衣服还要带着那张名片……认定“他”会下棋是毫无理由的——看到“他”对奕的景象是,看到“他”美好到完美的笑容也是。可那股无缘由的疯狂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

 

Erik就这么跃下椅子,对Azazel甩下一句“我回家找Emma”,便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飞快地出了酒吧,消失于人群。

 

夜晚的市中心是一片迷乱的氛围,在灯箱里大跳艳舞的女人吸引着路人的注意,来往的衣着暴露的女人身上流淌着荧光的纹身,狭窄的小巷里还可以遇见只用风衣半掩赤裸身子的男女……可Erik对这些都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是目标明确地直奔目的地,对因为他出色外貌而格外热情的招揽不置一词。

 

Erik很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来这种平时他避之不及的地方,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人情愿为他做任何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疯了,还居然觉得自己疯得理所当然,那个笑容

 

在进入绘忆公司的门后,Erik表面上摆出来的冷酷无情忽然就崩溃了,他略有些急躁与不安地打量着这个号称可以实现一切幻想的地方。

 

这里满是东方风格,相比一门之隔的混乱嘈杂,这里要安静典雅得多。Erik稍松一口气,才注意到前厅接待处的女孩带着掩饰过的惊讶看着他,而立马又变作训练有素的微笑:“您是第一次来吗,先生?”

 

Erik无法挽回之前的失态,只能硬着头皮镇定地递上那张快要被他捏皱的名片:“我来找Hank。”

 

女孩善解人意地冲他笑了笑,走在前面为他带路。她一身裸背和服可以让Erik很清楚地看到她背上的翅膀纹身,她的纹身显然比外面烂大街的货色高级多了,流淌的荧光让那双翅膀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以从背上舒展开来飞翔。

 

 “我叫Angel。”女孩大约注意到了Erik的注视。

 

他们在一扇带着密码锁的门前停了下来,Angel保持着微笑,在Erik进去后为他阖上了门:“祝您经历愉快的记忆。”

 

 

②机器人三定律:原谅我在这里忍不住引用了科幻大手阿西莫夫写的“机器人系列”的核心设定,那实在太棒了!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坐视人类受到伤害;

第二定律:除非违背第一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第三定律:在不违背第一及第二定律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

 

 

 

Chapter4

 

 

与其说这间东方风格的工作室是个房间,从面积来讲也许称之为大厅更加合适。Erik的目光从佛像雕塑等等的摆件上简略地划过,将注意力落在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它周围环绕着一些复杂的科技设备,那就是……

 

“嘿,你好?我是Hank。”

 

Erik这才发现了身旁一副学者模样的青年,他甚至还戴了副金丝眼镜,这和预想的野兽派朋克青年差太远了,但不得不承认,这让Erik多了几分信任感。

 

“你好,我是Erik,是Alex介绍来的,听说你是这里技术最好的。”离他的幻想只有一步之遥,Erik反而强压下了心中那份急切。

 

Hank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带着骄傲地承认:“我的确是最专业的。”

 

“那么……那是怎么样的?”

 

Hank带着一份对新客户的了然,介绍地专业而不乏吸引力:“你选择你想成为的角色或者想去的地方,我们将会给你提供一场最真实的经历。”

 

“有多真实?”

 

“我们平时所接受的真实,就是我们大脑的化学感知——你的眼睛看到,然后你的大脑感知。而在这儿,我们只是去掉中间过程而直接跳到化学过程,在你脑子里直接体验平时你所能体验的一切。”

 

“可是幻觉,再怎么真实也始终是幻觉。”Erik并没有打算完全相信那套说辞。

 

“客观上说,你说的没错;但从内心角度,主观上讲,我向你保证,会完全相反。”Hank的劝说十分有力,“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说出你的幻想,我们就会给你记忆。”

 

Hank看到Erik被动摇的神色,决定加一把力:“你可以成为你一直幻想成为的角色,你可以成为斯巴达的勇士,可以拥有特殊的超能力,可以进行奇妙的宇宙探索③,或者也许你喜欢秘密特工?”

 

“秘密特工?!”Erik忽然出声。

 

Hank一见有戏,立马加大了宣讲力度:“神秘的银行帐号、加密的信息……情报特工,你可以效力于抵抗组织、也许你是Shaw的手下,或者…干脆两者都是?”

 

Erik毫不意外自己最终半躺在这张被叫做Cerebro的仪器上,虽然外形像椅子,但那取自西班牙语的名字却透露着其功用的真相——大脑。

 

Hank正在一旁向他说明注意事项:“……最后一点,作为完全公开的原则,所有你选择的秘密生活都不可以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叫‘不是真实存在’的?”Erik不动声色地看着助手们在身旁忙忙碌碌,边提出疑问,他很明白,这个时候不懂装懂只会让自己吃苦头。

 

“就比如,很多男人来这里是想要个情妇,而事实上他们已经偷偷养着一个了。我们不能那么做,这样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冲突与混淆,会把你的脑子搞乱。”

 

“我可没有情妇,还是说我看起来像个特工?”

 

“这只是标准流程,而我们这里什么人都有,”Hank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们会给你提供多重心理模版……”

 

一个助手在Erik手肘处打上一个X形的图案,并将针头推进静脉:“抱歉,静脉注射仍然是将药物注入体内的最佳方式。”

 

Erik则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这种古老的介入方法。

 

“Ok,准备好了吗?我们开始吧。”Hank向助手确认所有工作已就绪后,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启动键。

 

Erik看着针筒里的药物缓缓通过引流管淌进他的身体。

 

Hank的声音还在不断地絮絮叨叨:“等你回来你就知道这有多真实多美妙了,多少人根本就不想回来……”

 

忽然,Hank的声音顿住了,再响起来时充满了惊慌失措:“Wait,shit!快在药物注射进去之前把针拔出来!”

 

助手们一时之间陷入了手忙脚乱,Hank猛地亲自冲过来扯掉Erik身上的注射针,但助手还是向他报告了不幸:“药物已经遍布体内了。”

 

“Shit!该死的!”Hank对着Erik大喊,“你撒谎了!”

 

Erik正对这一突发变故感觉到茫然无措:“你在说什么?”

 

“天啊!混蛋!”Hank惊慌地瞪着他,“天哪!你他妈是个特工!!”

 

“这是什么玩笑吗?”Erik可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

 

房间里忽然冒出刺耳的警铃声,Hank听到后更是白了脸色,他一下子跳开老远,对着助手们喊:“是警察突袭!快从紧急出口撤离!”

 

可随着“轰”地一声巨响,全身机械武装的警察已然轰开了大门:“不许动!联邦警察!”

 

房间里没有傻瓜在面对一支完整编队的武装特警时还试图进行反抗,所有人都乖乖举起双手,任由持枪的警察慢慢逼近并将他们一一制服在地。

 

其中一个警察——Erik推测他是领队,看了Erik一眼,开始对着臂部装甲上弹出的虚拟界面汇报:“目标已确认……”

 

另一个特警走近Erik,将枪抵在他腰间,一股战栗的感觉直冲上Erik的脑门,在他的大脑能做出任何指示前,他的身体就这样动了。

 

Erik侧身、夺枪、旋转后退,在机械武装的缝隙间开一枪,搞定一个,接着又顺势两枪放倒身侧的两人。

 

将人当作盾牌挡在身前以抵挡迎面射来的子弹后,Erik的大脑自动而直觉地将敌人的威胁性排了序:面前近距离的左一、右三、左二……一个一枪,左面远距离的两个……两枪搞定,右边死角的终于发现状况了?可惜反应太慢,“呯”“呯呯”……

 

“Holy shit!”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间,等Erik的大脑总指挥终于重新上线时,他只能惊慌地松开他握着枪而没有丝毫颤抖的手,让枪支和一地尸体一样躺落在地。哦,对了,那里还有几个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并瑟瑟发抖的人。

 

Erik顾不得其他,只果断地一把拎起Hank:“出口在哪?”

 

Hank哆嗦着瞄着被炸坏的大门。

 

“我问你刚才提到的紧急出口在哪?”Erik有些不耐烦了,他已经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骚动,他可以肯定刚才的枪击声已经惊动了备用小队。

 

“在…在地板上,天啊…在那个装饰的佛像手上有机关……”

 

Erik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扔下Hank,连忙启动了机关,地面上的洞口直通下方的屋顶——感谢殖民地大部分都是凌空建筑,Erik成功在第二队特警到达前飞速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Erik一边收拾好震惊的心情一边推开家门——他当然得回家,又没有别处可去。

 

他亲爱的妻子此时正在屋子里焦躁地走动,刚好打完一个电话:“……我会注意的,好的,知道了。”

 

看到Erik回来,Emma立马迎了上来:“天哪,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样都联系不上你!”

 

而Erik只能喃喃:“这太可怕了。”

 

Emma以为他说的是正在播放的新闻内容,自然地回应道:“是啊,真不敢相信市中心会发生这样的事,上面已经叫我们都待命了。”

 

“这被描述成一场恐(和谐)怖分子袭击,一名持枪歹徒在市中心的绘忆大厅朝着一群联邦警察开火……”

 

“不、不是、我是说,天啊…那是我做的!”

 

“什么?”Emma一开始没能明白,她茫然地顺着Erik的目光看向屏幕。

 

“我们仍在等待准确的伤亡人数,但官方已证实至少有二十名武装警察被杀……”

 

Emma终于反应了过来:“你在说你一个人杀了二十多个武装警察?”

 

“不,至多只有十个,在绘忆…是的,天啊,我只是条件反射……”

 

“你去了绘忆?”Emma担忧地看着他,“嘿,听着,Erik,你没有杀人,你一定只是经历了幻想。”

 

她凝视着惊慌的Erik,目光充满了关心:“哦,他们一定把你弄出了偏执妄想症,无论你做了什么,肯定和那些恐(和谐)怖分子无关,好吗?”

 

妻子包容的话语与担心的眼神让Erik逐渐镇定了下来。

 

“你要相信我们会一起渡过这个困难。”Emma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Erik搂住怀中的妻子,可对方抱Erik脖子上渐渐收紧的手臂让他有点透不过气来:“亲爱的,你抱太紧了。”

 

Emma没有作出回答,而她手上加重的力度已经明显透露出了致他于死地的危险意图。

 

Erik别无选择,只能将Emma撞向墙上来摆脱这个诡异的困境。Erik第一次撞过去的力道显然还不能对身上这个突然变得像是坚不可摧的女人造成什么影响,他只好立马毫不留情地全力向着墙壁冲撞了第二次。

 

伴随沉闷的墙体碎裂声,终于得以挣脱的Erik警觉而困惑:“你这是在做什么?”

 

Emma一个利落侧滑落到床边,从她那不离身的包里轻巧地勾出了一把枪对准了Erik:“My job![做我的工作!]”

 

 

②    嗯,这里就是暗示了法鲨拍过的电影《斯巴达300勇士》《X战警》和《普罗米修斯》!法鲨太帅了嘤嘤嘤【泥垢!收起你的迷妹脸!】

 

 

 

Chapter5

 

 

Erik的身体本能在Emma把枪亮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运作,他想也没想地就闪身到了墙后的枪口死角,而下一秒就传来了子弹击中墙体的声音。

 

Erik仍旧完全不敢相信事实,可还是顺从本能在第一时间熄灭了灯光:“你是疯了吗?”

 

“呵,这个问题真有趣,鉴于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Emma小心翼翼地移动位置调整射击角度,缓缓逼近墙角,“你真的以为一个普通员工能从一队训练有素的警察手中逃走吗?”

 

Erik在黑暗的掩护下却早已离开了那个角落,他绕到Emma的身后,出奇不意地夺到了她的枪。

 

现在,Erik是那个扣动扳机就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人了:“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不然我们可就要‘至死不渝’了。”

 

Emma相当识时务地点点头,却在张口的第一句话就给了他冲击:“我不是你妻子。”

 

Erik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结婚已经七个月了,而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没有这样的身手。”

 

“我是不列颠联邦的特工,奉命扮演你妻子,而在四周之前,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Emma语带讥诮,笑得高傲冷酷,“我这个妻子演得还不错吧?”

 

Emma看着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Erik,满意地在话语里填装上更锋利的刀刃:“Comeon!说实话,难道你真的相信我样的女人人会嫁给你这种家伙,跟你住在这种鬼地方吗?”

 

Emma明明手无寸铁,却用她才是掌控全局的姿态步步紧逼:“你的记忆被重置了,思维中被植入现在的生活,听得懂吗,my dear?不存在Erik Magnus,从来没有。”

 

Erik的认知已经乱作一堆,错乱的现实几乎让他握不住枪——他的生活全是虚假的,平凡的生活全然扭曲成了一团毛骨悚然的诡异与可怖。

 

这种颠覆感造成了一种缺氧般的头晕目眩,但同时,却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那个梦里发生的也许是真的

 

那是一种隐匿在心底、近乎疯狂的渴望与喜悦,这让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我到底是谁?”

 

此时那个女人却恶劣地笑了:“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执行被分配到的任务。”

 

Erik被她成功地挑起了愤怒的情绪,对着她脚边的地板就是一枪。

 

“好吧好吧,让我猜的话,Shaw这么千方百计把你藏着不让抵抗组织发现,你一定是重要人物,而加上你的专业技术……”Emma趁着对方专注的聆听,突然上前打飞了Erik手上的枪,开始了凶狠的近身缠斗。

 

Erik有些惊讶地放任身体自然而然地抗下Emma强劲狠戾的招式,而在缠斗之下他也越来越能把这股本能收归大脑的掌控,到了后来甚至还能有余力还击。

 

在毁了大半间屋子之后,Erik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一直在拖延时间,该死的,你在等后援!”

 

Emma则用瞬间变得愈加犀利的进攻来回应——她果然有所保留,这侧面证实了Erik的推测。不能这样下去了。Erik在搏斗间开始向掉在地上的枪移动。

 

敏锐的Emma立马判断出了他的意图,并抢先一步滑向枪支,然而,在她够到武器的同一时间,耳边响起了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她敏捷地扑到窗口,却只看到Erik经过遮雨幕布缓冲后,成功落地的远去身影。

 

“Damn!”Emma毫不犹豫地翻身从窗口落下,并联系后援,“目标移动,一、二小队跟上,第三小队解除待命。”

 

幸好殖民地的建筑是这副鬼样子。Erik从来没看这些杂乱无章地连接在一起的建筑群这么顺眼过。但还没等他喘口气,他就见到了让他诅咒出声的景象。

 

Emma就像一个终结者还是女超人或者超级战士什么的,反正那不可能是人类!用单膝着地的姿势气势惊人地在一地碎屑中缓缓站起,只一甩金发就又开始了对Erik的追杀!

 

Erik小小地抽气了一声,只能执行他脑子里唯一出现的可行计划——逃!

 

和带着一队后援的疯狂女人死磕是蠢货才会做的事,而他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找回他的记忆,弄清这见鬼的一切。

 

一场生死追逐战展开在楼顶之间,掀翻衣架、闯入房间、钻入桌底……只为了躲开身后的子弹,Erik此时可顾不上什么姿势风度和旁人混乱的尖叫了。

 

毫无防护地在楼顶进行跑酷可不是什么美事,Erik只觉得在一系列摔滚之后浑身酸痛,可后面那个变态的女人却像是身如坚石,紧追不舍之下连衣服都没有乱多少。

 

只能赌一把了。

 

在下一个楼层的阳台,Erik没再一跃而过,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河道跃下。

 

忍着疼痛砸在乌蓬船上,Erik顺势泄了大半力道才滚落入水,这也刚好足够掀翻船只、引起混乱。他刚好利用惊慌民众的掩护,悄悄在夜色中上了岸,并瞬间融入了霓虹交错下杂乱的人群。

 

Emma一拳砸在栏杆上:“该死的,激活他的联络器,追踪他的位置,NOW!”

 

 

正低调穿梭在人群中的Erik忽然讶异地发现自己身上传来一阵铃声,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带任何通讯器。当他伸出手在周身摸索时,又一件超出他认知的事发生了——他的左手掌正在发光!那光斑分布就如同通讯器的按键,Erik犹豫地按了下像是接听键的那颗。

 

一个年轻的女声从他手掌上传来:“Hello?”

 

Erik连忙将手贴在耳边,像使用一个真正的通讯器那样开始对话:“Who are you?”

 

“Erik!”那个女声因为得到回应而显露出了喜悦,然后又带了些焦躁,“天啊,Erik,这一切不该这么快的,我们都还没准备好。听着,马上去找块玻璃,然后把手放上去。”

 

Erik没有迟疑地在最近的街角找了个橱窗,将左手贴在了玻璃上,橱窗上立马浮现出了视频画面,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漂亮女孩,显然,就是声音的主人了。

 

双向的视频通话让对方也看到了Erik,她担忧地看着他:“哦!天,他们把你整得挺惨是吧?”

 

Erik现在的样子当然称不上好,从水里出来后他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也在逃亡过程中损毁严重,脸上还残留着打斗的伤口。但这些并非无法忍受,最让Erik焦躁的还是围绕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团迷雾:“你是谁?”

 

“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Raven,你说过会这样,让我一旦发现电网中重现你的信号,就要用这个号码联系上你。”

 

“什么电网信号?”

 

“听着,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他们通过重新激活你的号码来追踪你,所以你得马上把它丢掉。”Erik还没来得及质疑“丢掉”这个概念,Raven已经不停歇地说了下去,“本来不该这么快的,我们人员都还没部署到位,所以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你曾经说过已经准备好了一个计划,还让我转告你自己‘按计划来’。好了,你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扔掉联络器,好吗?立刻!”

 

最后,她柔和了表情:“快回来吧,Erik,我们需要你,而他更是非常想念你。祝你接下来好运,你会需要的。”

 

紧接着,Erik就失去了那个影像,而那本该是他解谜的钥匙!该死的,他甚至都没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而这时虚拟界面上却又闪现出了几行字:

 

去第一银行

保险箱编号:24005

密码:214782

 

这就是‘按计划来’?以前的他一定是个自大的混蛋!把人蒙在鼓里不给答案却将人支使得理直气壮,新状况一刻不停地出现,他甚至还没搞清楚之前的任何一个疑问,却又发现了一堆新的谜题需要解答。

 

“真是好极了!”Erik瞪着左手发着光却毫无异物感的皮肤,“尽快把它丢掉哈?”

 

 

当Emma按照定位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她手下的精锐小队在围堵一只呜呜直叫的狗!

 

“你们都在干什么?”Emma简直要抓狂了!

 

分队长只能硬着头皮递上他们从狗身上截获的东西:“它被发现绑在这只狗身上……”

 

Emma一把接过后辨认出那是个内置联络器,上面还带着半干涸的血迹,它的来源让人一目了然:“可恶,他不该发现自己的体内联络器的!”

 

正在Emma咬牙切齿的时候,她左手上自己的联络器开始哔哔作响,Emma将手按在车窗玻璃上,上面立马显现出了Shaw的影像。Emma向自己的领导者致意:“Sir?”

 

“Emma,这可真让我失望,你不仅让他跑了,还被他当成傻瓜一样耍。”

 

“他受过顶极的格斗与战术训练,Sir,在执行临时任务前我并没有被告知我面对的是一个精锐同行。”

 

Shaw对此不置可否:“好吧,汇报一下。”

 

“接到线报说他出现在绘忆后,我立刻派去了一队人马,但他的植入记忆在队伍到达之前就被药物影响了。据推断,他被植入的本能抑制部分崩溃了……”

 

“后面的失败过程我想我没必要听了,Emma。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活捉他,明白了吗?禁止致命攻击,我要他活着接受再植入。”

 

“可是,Sir,如果要我对付他,我就必须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

 

“关闭屏显。”

 

Emma移开手臂将左手贴在耳边,确认道:“线路安全。”

 

“他就是Magneto。”

 

“你他妈的在开玩笑吗!他为什么被抓到后还活着?!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有那个称号?他可是……”

 

“我很宠你,Emma,但这不是你可以越权的理由。这个决定无可质疑,我只要你把他活着带到我面前。”

 

“知道了,Sir。”

 

Emma挂断电话后却咬了咬牙,对其他人下令:“发现目标后马上击毙!”

 

队长惊讶地望向她:“可是总理命令……”

 

“总理又不在现场,相信我,那个人只要给他半点机会,他就会了结我们。而如果你们想在这场战役里活下去,就听我命令:目标一经发现,就地射杀!”

 

 

⑤214782:大家懂的,老万本来被纹在手臂上的集中营编码

③    24005:这串数字应该是漫画里的集中营新编号,因为之前那个编号不符合老万作为第一批被抓进集中营的人的设定,而被重新修正了?

 

 

 

Chapter6

 

 

Erik站在第一银行的贵宾室里,舒缓了下一直紧绷着的状态——在这个完全保密的房间里,他可以暂时安下心来研究这个从保险箱里取出来的盒子。

 

将这个泛着银白色泽的金属箱子置于桌上,Erik经过指纹扫描与虹膜识别后才打开了它。里面装着几本护照、几叠各种面额的两国现钞,一些高科技工具和一个硬币大小的白色硬质厚圆片,但没有他要找的答案!

 

这是一个特工存放的东西,它没那么简单!Erik告诫自己,耐下性子仔细摸索着。

 

可是没有,他已经反复检查了三遍,这个金属箱子完全没有任何异状!

 

“Fuck!”Erik忍不住在心里揣测以前的自己该多操蛋才会没半点提示地留下这么个难搞的玩意。

 

“声纹检测已通过,请将手指置于检测孔中。”

 

Erik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平坦无异的地方出现一个孔洞,而在他伸入手指,以为又要来一遍老套的指纹检测的时候,他被出其不意地扎了一下!

 

“Shit!”Erik已经不想再问候以前的自己了。

 

“血液样本已获取,DNA检测通过。权限开放中……”

 

Erik面前弹出了一个虚拟界面。

 

“您收到一个数据文件。”

 

Erik抿紧嘴唇,毫不犹豫地点击打开,那是一段录像,画面上的镜头一开始没能对焦,影像一片模糊:“他们随时可能进来,所以我必须快一点,好了……”

 

画面上的人伸出一只手调整了摄像头,Erik赫然发现他自己、或者说曾经的自己出现在屏幕上,套着病服,藏身在医院的某间病房:“你可能会觉得这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我被他们抓住了,而他们准备对我进行记忆植入。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录像,这就说明我逃跑失败。也就意味着,他们成功地赋予你一个新名字、新身份和一套新记忆……其中的一切…所有事——你记忆中的一切生活经历都不是真的!你还在怀疑这一切,你当然会,可你必须相信我!我想告诉你更多,但我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我还不能信任你。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我的公寓!联邦M区吉诺沙478号⑥。我唯一的希望是:如果你是我,你就能找到不同,然后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画面上的“自己”注意到了即将破门而入的士兵,却只是镇定地说完了所有话,“记住,跟随你的心,你的感觉,然后你就能发现真相!”随后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关闭了影像。

 

现在看来Emma当时为了拖延时间所说的信息得到了验证——她没有说谎,还真是个自大的女人

 

Erik恼火地捶了桌面:在这段影像里除了一个新地址外,又没有得到什么对现状有帮忙的信息。而听听,那些见鬼的是什么话?什么“你必须相信我”,却又在下一句立马告诉他“我不信任你”,可这听起来却又该死得像他自己。

 

也许找回记忆之后最大的收获就是意识到自己有多混蛋?Erik一边自嘲一边摆弄着手边的特工小道具,激活的易容功能为他清晰地指明了身负通缉之下搭乘坠道的方法。

 

 

等Emma赶到一片混乱的联邦区坠道安检处的时候,Erik已经夺下了一把枪,并成功逃出了老远。

 

可身后他身后紧追不放的特警,逼得Erik不得不跳上了一辆正处于升降梯内的磁悬浮车辆。

 

就没有什么高科技玩意是靠谱的!Erik绝不承认是自己操作不当而使易容颈环在过安检的时候忽然失灵。

 

他被惊慌失措的驾驶员甩下了车顶,抛落在了磁悬浮路面上。感谢智能驾驶系统,所有车辆主动浮升高度并避开了路面上的大活人。

 

而当Erik正要捡起掉落一旁的武器时,那件金属制品却被磁力所吸引,“呼”地一下贴在了经过的车辆上,转眼就被带走了。Erik狠狠地盯着远去的车辆,该死,为什么有磁力的不是我?

 

这下可好了。一辆磁悬浮呼啸过他的头顶,Erik连忙趴下避让,心里清楚手无寸铁的步行者绝不可能逃过警车的追捕,所以这就是终结吗?他已经开始近乎绝望地预想,再次被抓住还会有什么好结局呢?

 

但那辆越过他的车却一个漂移侧滑,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并同一时间弹开了后座车门,一个Erik绝不会错认的人正坐在车上朝他喊:“快上车,Erik!”

 

是“他”!

 

Erik设想过许多种他们见面的方式,但没有一种是他傻傻地趴在地上,看着“他”以一种完美的方式出现在眼前,而自己被一种奇迹发生的感动冲击得一动不能动,几乎要当场落泪!

 

真的是“他”!

 

“他”在关切焦急地喊着Erik的名字,而这是真的,真实发生的,不是梦境。

 

“天啊,你还愣着干什么?Erik,快上来!”随后对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略为失落地补充道,“我们是来帮你的,我想你应该见过Raven。”随后“他”把视线示意地移向前排的驾驶座,坐在那儿的是Raven。

 

Erik在对方移开那双湛蓝的眼睛时才堪堪找回自己的神志,他立马一跃而起,用冲刺的速度跃进了车。

 

“It’s you!!”Erik灰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似一移开视线就会发现这是一个梦。千言万句不曾知晓的话语哽在喉间,却只能颤声吐出这么一句话。

 

“你认得出我?”“他”显得很高兴,“Raven还告诉我你失去了所有记忆。”

 

前座正以疯狂驾驶来躲避警车的Raven抽空往后面一瞥,抽了抽脸颊:“开什么玩笑,我亲爱的哥哥,瞧瞧他那一脸傻样,你真的认为他还记得什么吗?”

 

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欣喜瞬间被心痛与愤怒所取代,“他”嘴唇颤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忍不住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但最终,却只是低声地叫了他的名字:“Erik。”

 

Erik不由得倾身上前将手覆在对方手上,做出了最理所应当的回应,仿佛如呼吸般简单自然:“Charles!”

 

那是“他”的名字!Erik无数次想要记起“他”名字却从来没有成功过,而现在它就那么自然地流出了嘴边:“Charles……Charles!那是你的名字!”

 

Charles!这真的是Erik听过最动听的发音了!

 

“是的,Erik。我真高兴你还记得,也许我们可以尽快帮你找回更多记忆。”Charles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竟然能比Erik想像中的还要完美。

 

车身忽然震颤、倾斜,几乎使Erik扑到Charles的身上——当然,倒并不是说他不想,只是现在不是好时候。

 

“Raven!”Charles半责怪道。

 

“哦,真是抱歉,但以防有人不知道——我就是指你们,我们正在被十几辆警车围堵,哦,现在还要加上两架武装直升机的追杀?”Raven恼怒地瞪了一眼窗外,“我以为在某人失忆后这种黏乎乎的空气会好一点!现在看来我真是太天真了,那压根就是你们的固定背景图!”

 

剽悍的金发姑娘猛一打方向盘,把一辆警车撞飞出去,全然不顾后座的混乱:“我说,这辆车可不是什么高档货色,没有什么乘员自动防护系统。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从眼睛黏在对方身上的状态中抽个空,把安全带系上好吗?”

 

后排的Charles和Erik完全不能接话地在尴尬中照做了。

 

“很抱歉,Erik,让你陷入这种状况。”Charles带着歉意向Erik解释,“我一直在找你,直到几天前Sean联系上我们说他被捕的时候在坠道附近见过你,但Raven认为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你——那太危险了,所以我们安排Alex来接近你。可我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去了绘忆,一切都乱了套,Raven不该让你一个人冒险……”

 

“是啊是啊,就和你这次在警用频道上截获信息后不计后果地跑出来一样不应该!”Raven边讽刺边换档,从州际公路转入了桥面下的悬浮公路,桥面现在在车辆顶上,支持着来往的磁悬浮。

 

Erik望着车底几百米之下的城区,耳边是Charles与Raven幼稚的斗嘴,纵使他刚掀开了沉重的答案一角,巨大的阴谋尚在身边徘徊踱步,却也无法抹去他长时间以来流露的第一个真心笑容。Erik内心深处在小小地、不断地欢歌,这感觉就像身处天堂。

 

 

⑥吉诺沙:老万在漫画里建立的变种人国度。前面那个M区里的M是变种人(Mutant)的梗啦~

 

 

 

Chapter7

 

 

鉴于追捕力量的增强,Charles和Raven很快停止了不合时宜的幼稚举动。

 

Charles重新面向Erik:“所以,Erik,你对现在的情况知道多少?”

 

“抱歉,我不想这样说,可是我对你们一无所知。”Erik真的恨这个,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对,可他们对他而言的确是陌生人。

 

“但你认出了我,刚刚还记起了我的名字。”Charles有些不解。

 

Erik同样恨另一个事实,那清楚昭示着他对Charles的了解是如此匮乏:“我只是之前……梦到过你。”

 

随即他在Raven的咳嗽声和Charles飘开来的视线之下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岐义:“我不是指……,是有场景的那种梦……”Erik此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知道,Erik……”

 

Erik有些尴尬往窗外投去一瞥,可所见到的景象却立刻让他严肃起来:“是Emma!她正在布局!Raven,走2号桥引。”

 

Raven这时也在习惯性躲避火力的行驶中反应过来:“他们在试图把我们逼进口袋!”

 

Charles递给Erik一把枪,同时也将自己手上的枪上了膛:“这就是不得不用上它们的时候了。Erik,我只希望你的技术和以前一样好。”

 

除了第一次使用时的惊慌失措,Erik之后凭借本能就可以将各种武器使用地得心应手,枪械对于他并不比使用身体的一部分更难,因此,他可以对Charles作出自傲地回应:“You will see![你会见到的!]”

 

Erik降下车窗,近乎表演性质地一枪打中一台车角上的悬浮引擎,只两枪就爆废了一辆警车。

 

“我想我干得不赖?”Erik厚着脸皮说出近乎于自夸的言语,只为获得Charles的注意力。他已经尽力不表现地像一只求夸奖的大型犬,却仍像极了在求偶期间展示尾羽的雄孔雀。

 

“但我只会说我干得更好。”Charles故作帅气地收枪,语带诙谐地向Erik眨了眨眼。Charles虽然花了四枪,但他干翻的那辆车却翻滚起来造成了警车们的连环相撞。

 

这场小小竞争上的失败甚至不会让Erik产生一瞬的失落,只会让他内心一直翻涌着的感情泛滥地快要决堤,因为这就是Charles,他们并肩而行。

 

才解决了围困,Emma却驾驶着一辆警车从侧面狠狠冲撞过来,差点将他们撞出悬浮公路,这让Raven不禁恼火地咒骂:“Fuck!你刚才说这个见鬼的女人他妈的是谁?”

 

“那是Emma,我……妻子?”Erik话语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认真地盯着Charles解释清楚,直觉告诉他应该这样做,“她是政府安插在我身边的特工。”

 

“你结婚了?!”这反倒是Raven喊出来的,而Charles则作出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Erik望着那绕着他们、伺机疯狂冲撞的警车耸了耸肩,又看向Charles:“我想这就是离婚了。”

 

“不过为什么走2号桥引,8号更利于我们逃脱不是吗?”Charles忽然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向Erik发问。

 

Raven疑惑地向Erik看了一眼:“的确,2号桥引通向中心区,而那里安全等级很高,会有更多的警力加入围堵。”

 

“抱歉,但我必须去我的公寓。”Erik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敢看着Charles的眼睛,但盯着那形状优美的红润嘴唇一点帮助都没有,只会让他胃里像坠了铅块一样更加沉重地难受。即使如此,他还是完整说出来了:“我必须自己搞清楚这一切。”

 

“你不信任我们?”Raven受伤地大喊。

 

但Charles只是语带了然、怀念和一丝隐藏得很好但还不够瞒过Erik的伤心,发出一声叹息:“哦~Erik。”

 

Erik几乎就要屈服了,天啊,怎么可能有人抗拒地了那种语调?只要Charles开口,只要他说什么安全起见、或者甚至什么合理的理由都没有也行……只要他开口,Erik就会立马屈服。

 

而Charles开口了,带着那种让Erik心碎的“我爱你我也知道你爱我但是我们都很理智”的隐忍眼神:“我们去吉诺沙。”

 

“什么!这太危险了!”Raven觉得今天受到的武装惊吓太多了,连外面的直升机都没有这么吓……等等!武装直升机!

 

“HOLY SHIT!”Erik帮她喊出了这句话,因为他们现在被忽略了的另一架直升机堵了前路,而后面就是一排警车设下的路障,他们就要被直升机的炮火洗礼了!

 

“关掉磁悬浮!”Erik当即立断。

 

“你疯了吗?”Raven嘴上这样嚷着,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疯狂——她一拳就砸烂了智能驾驶系统面板,单手拉掉了磁悬浮动力手闸。

 

立即,失重感开始笼罩,而地心引力欣喜地把他们拉入怀抱。

 

在下坠的第一秒,Erik就心悸地发现Charles的安全装置似乎是在之前的交火中失效了,Charles一手撑着车顶一手抓着座位,正竭力固定住自己的位置。

 

当然,Erik没有任何犹豫地做了他从见到Charles第一眼时就想做的事——把他拉入自己怀里,紧紧抱住绝不放手。

 

人类无法抵御天性中对失重感的恐惧,但在这一刻,那种对失控的不安和对未知的可怖却都被相拥的温度驱散。Erik握紧Charles的手,干燥温暖的皮肤相熨贴,安心的热度从手上一直灼烧至内心。把人紧紧固定在自己的臂弯,视线相对,看着Charles对自己充满信赖的柔和目光,Erik觉得他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坠到地老天荒。

 

可惜这不是什么电影,可以给下坠时刻一个浪漫的长镜头,Raven果断地在离地几十米的时候重新启动了磁悬浮系统。

 

最幸运的是,他们正好落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正上方——金属的!那让他们得以在压扁了那辆英勇的汽车后获得缓冲,打着转再落到地面上。

 

“Charles,你还好吗?Charles!”在停下来后Erik顾不上晕眩,第一时间就开始查看软在他怀里的Charles的情况,刚才我有做好防护吗?他会不会撞到了头?或者……

 

“Erik,take it easy,I’m ok,Erik!”Charles阻止了Erik惊慌失措之下的举动,“I’m fine,Erik,you protect me well![我很好,Erik,你把我保护地很好!]”

 

Erik望着近在咫尺的Charles,从那双湿润的蓝眼睛到那微张喘气的红唇,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叫嚣让他不顾一切地吻上去,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却向他警告这种行为的严重越界。

 

Charles同样着迷地凝视那双在光线下显得蓝绿的眼眸,他不可能错认其中的深情。天啊,他太想念这个了,从凄惨狼狈的分别那一天起,他就与深埋内心的那部分一起发了疯,如果不是Raven拼命的阻拦,他可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Erik身边而不顾政府设下的陷阱。

 

他们之前太过于懦弱,直到面对生离死别的那一刻才敢表露心迹。他之前怎么可能错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忽略Erik一举一动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感?他们浪费了那么多时光,而他差点就永远地失去了Erik……

 

感谢上帝,Erik回来了,虽然暂时缺失了一部分,但他仍旧在那儿,专注地望着自己,好像仍旧怀抱和以前一样的感情……

 

“你们真的就打算在这里来一发吗?”Raven猛地一脚踹开了已经被撞烂的车门,一边向他们表达不满,“还有,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夸奖,我想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Charles这才从对视中惊醒过来,和Erik一起下了车,万分歉意地看向他的妹妹:“抱歉,Raven,你还好么?我只是……”

 

“你只是用真爱克服了恐高症,然后忍不住来了一场eyes fuck而已,是的我明白!”

 

“Raven!”Charles略带慌乱地瞥了一眼Erik,生怕他因为他妹妹的露骨言论感到不快。他连忙岔开话题,“我们接下来会去吉诺沙,你快在戒严前先回基地吧。

 

但Raven却在外围三两驻足的市民视线死角、用身体遮挡她为武器上膛的动作:“得了吧,他们很快就会追踪过来。你们需要时间,而我会在别处制造点小混乱来分散他们的注意。”

 

“这太危险了,Raven……”

 

“这的确很危险,所以,Charles,你该和Raven一起回去……”Erik忽然插话,他当然不可能让Charles陷入险境。

 

“No!Iwon’tleave you![不!我不会离开你!]”Charles突然激动地喊起来。

 

Erik认出了那句话,那是梦里……

 

但Charles误解了Erik突然空白的表情,转而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不是为了监视,只是我可以在……”

 

“Of course!”Erik猛然回神,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I want you by my side[我希望你在我身边],Charles!”

 

 

 

Chapter8

 

 

“所以,你认识我的公寓?”Erik看着Charles熟门熟路地领着自己前进,联想到之前他在自己说出地址之前脱口而出的“吉诺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Erik更是用这个话题来试探他们曾经的关系,虽然这样说感觉挺怪。

 

在去公寓的路上,Erik纵然有一肚子的疑问,也不会选择在这些人多口杂的地方向Charles问出口。而且他有一种感觉,答案就在目的地里,所以他挑了个没什么敏感性的问题,才怪,其实这个才是在意地不得了的关键吧?

 

Charles也许察觉了他的深意,也许没有:“我们曾在你的公寓里消磨了相当多的空闲时光,相信在现在我们两个人中,我才是比较了解它的那个人了。”

 

Charles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这让Erik感到有些焦躁,导致他在看到公寓之后直接毁了封条,而正当他想径直开门而入的时候,Charles拉住了他。

 

“别这么急躁,my friend。”Charles走到一边在墙上隐蔽处按了一下,在弹出的芯片上操作了起来,“如我所料,他们对你的AI管家动了手脚,一旦识别到你的出现就会发出警报。”

 

“我就是不能离了你,是吧?”Erik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当然。”Charles边埋头处理着芯片边语带笑意地回应。

 

但在Erik将手放在门把上之后,Charles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将手搭上了Erik的手臂,认真地对上那双暗藏紧张的灰绿眼眸:“Erik,不管你知道了什么,只是不要忘了,我们共同面对这一切,好吗?”

 

Charles停顿了一下:“Erik,You are notalone!”

 

Erik直面海蓝的眼睛和诚恳的话语,只觉得自己被什么击中又快速穿透,但又完全无法挽留那一瞬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只能无措地移开目光胡乱地点头,逃似地推开了门。

 

那是一间极简风格黑白色调的现代化公寓,但大部分东西都被透明的薄膜塑封了起来,显得了无生气。

 

“你曾在公寓里造了许多暗格,我想这大概是身为特工的习惯。”Charles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向Erik提议,“如果你允许,我可以向你展示我所知道的那些。”

 

“当然。”Erik除了Charles还会信任谁呢?

 

可惜的是,一番努力搜索之下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那些在搜查中幸存下来的暗格里都是各式武器,种类齐全地可以让他们武装到牙齿。

 

“他还真是个武器狂人!”Erik无力地倒在沙发上手掩额头。

 

“Well,你向来喜欢枪械,但我认为这不只因为你能够技乎其神地操作它们,我觉得你更多地在用它们掩饰你的不安,你用它们来保护你远离过去的糟糕记忆。”

 

“你说的真的是我?”Erik越发怀疑这点了。

 

“抱歉,你向来不太愿意谈论这个,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绝对不是什么……”

 

“够了!我不是他!”Erik忽然爆发地冲Charles喊了出来,他尽力了,不想让Charles失望,但他真的做不到。

 

Erik内心积累的惊慌与惶恐几乎已经将他紧绷的理性蚕食殆尽:“如果我不是他,你现在是不是就……”

 

但当他对上那双眨着水光的湛蓝眼睛时,他的怒气就像被戳了一个孔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Erik意识到Charles是最痛苦的那个,看着熟悉的躯壳像个陌生人一样不信任他,说着陌生的话做着陌生的动作,他怎么可以忍受自己爱的人……等等,这还没有确定呢。

 

“Sorry,我不该这样对你发脾气。”Erik闷闷地低头道歉。

 

“It’s ok,Erik。”Charles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甚至开始反过来安慰Erik,“是我不该给你太多的压力,对你来说这一切不是这么容易接受的。”

 

天啊,Charles怎么可以……他简直太过于美好了!Erik在这一瞬产生了隐秘的恶念:如果他可以一直装作是Charles的那个Erik,他是否就可以一直拥有这样美好的Charles了?

 

“如果你是我,你就能找到不同……”Erik开始喃喃念叨他唯一得到的线索,“跟随你的心,你的感觉,然后你就能发现真相……”

 

“什么?”

 

“他告诉我的线索。”

 

“这可真奇怪。”Charles皱眉,“Erik一向可不会说这样的话。”

 

Erik高兴地发现Charles贴心地用了第三人称,虽然同名的情况让这听起来更诡异了,他甚至可以开始好心情地调笑:“看来你也不是了解他的每一面么?”

 

“是啊。”Charles看着Erik把某个词咬得意味深长,“所以,你的心告诉你什么了吗?”

 

Erik认真地环视这间宽大的客厅,注意到房间里最显眼的一件物件:“他会弹钢琴?”

 

“如果我说这是他为了让自己显得更高雅而摆设的,你相信吗?”Charles看着钢琴笑起来。

 

“No way!”Erik完全想像不出那个板着一张脸的实用主义者会做出这种事,但看到Charles脸上柔和的笑意,一个想法浮现出来,“是你,对不对?你会弹钢琴!”⑦

 

Charles略带些惊讶:“是的,没错,myfriend。”

 

你的笑容太明显了。Erik心里有些酸涩,他将头扭向另一边,正巧让一组桌椅进入了他的视界。

 

那是……Erik恍惚地站了起来,坐到了引起他注意的那张椅子对面的位子上。他用指节分明的手抚过桌面,而那桌面突然分开并翻转过来——成为了一张西洋棋盘。

 

“你曾坐在那张椅子上下棋。”Erik非常笃定,所以,曾看到过的幻影并不是什么不着边际的可悲想像!

 

“是的。”Charles跟随着Erik落座。

 

Erik望着Charles放松地坐在对面的景象,意识到,一切都对了!

 

注意到那张棋盘上散落着的黑白两色的棋子,Erik着迷般地将它们一一捻起、端详,然后逐个摆好。

 

“Erik,很高兴你依旧喜爱下棋!虽然我真的怀念这个,但很遗憾,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但Erik对Charles做了个等一等的手势——他已经摆好了所有棋子,正望着棋盘发愣。

 

忽然,Erik将白王从Charles面前拿走,将它放在自己的黑王旁边。

 

“嘿,你可不能直接这样将军我的……”Charles也愣住了,那颗白色的棋子比黑棋要矮了一些,虽然很细微,但摆放在一起就可以确实地觉察到差别。

 

Erik拿起白子,在底边微微一旋,那白色的底座被分离了开来,一片白色的厚圆片就这样躺在了他的掌心。

 

Erik记了起来,他从衣袋里拿出了从银行保险中得到的相似圆柱体,将它与白色棋子轻巧地合了起来。

 

缓慢而郑重地,Erik将白王加冕于王座。

 

在一切归位的一刹那,黑白格子的棋盘上闪烁出蓝色的电子光,渐渐浮在棋盘上方,组成了一个头像,毫无疑问——正是Erik他“自己”!

 

全息立体的电子影像表情严肃地开口:“能开启这个程序,这足以证明你就是我,因此我将告诉你全部的事实。我录下这条留言是因为我即将进行一场极其冒险的行动,如果这个留言被启用,就表示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我想你一定想知道所有的一切,所以我会从头说起。我的名字……不,你的名字是Erik Lensherr!”


这让Erik小抽一口气,倒不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个,只是……从一个普通公民变成一个危险特工…那实在是太超现实了!

 

Erik慌乱地向一旁的Charles询问地看了一眼。

 

Charles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从盯着头像的失神状态中回神,回报Erik以关切而鼓励的眼神。

 

“这段录影的互动功能有限,所以,试着把你的问题复述一遍。”长时间没有收到指示的影像机械地提示。

 

Erik再没有犹豫,开始获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你是什么身份?”

 

“这会比较复杂,但也都是事实,我是Shaw手下的联邦情报局特工,被派遣潜入抵抗组织并暗杀组织首领Professor X。但是在与他们相处时,我发现自己犯了错误。”解释到这里时他停顿了一下,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人性化的复杂表情,“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抵抗组织的高层人员,而他让我明白,抵抗组织才是我该为之战斗的一方。”

 

Erik觉得他大概明白了什么:“于是你转而效力于Professor X?”

 

“是,但也不是。实际上我其实从没见过他,他很神秘,甚至有传说他能读心。几乎没人见过他,只有极少数抵抗组织高层才可能联系上他。”

 

他提起关于抵抗组织的传言让Erik想起了一件他一直试图逃避的事,而他提出这个事实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看Charles一眼:“但抵抗组织是到处制造袭击的恐(和谐)怖分子!”

 

“抵抗组织不是恐(和谐)怖分子——Professor X的攻击目标一直都是军事设施,从来不会引起平民伤亡!如果还有其他的袭击,那可以确定绝对是Shaw自己所为。我认识Shaw很久了,甚至在战争期间,Shaw就是我的指挥官,我很清楚他的伎俩,他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

 

“他为什么要袭击自己的民众?”

 

“除了这么做,他要怎么名正言顺地提升联邦的人造警力数量?他已经找到了抑制第一定律的方法,借此可以建立一支足以侵略殖民地的机器人军队,好好想想,哪一种资源殖民地有,而不列颠联邦没有?”

 

“他没有空间了!”Erik当然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移民谈判。

 

“即使是Shaw,也很难用外交手段弄到殖民地的土地所有权并进行大批量的移民,所以他自己塑造了Professor X这个敌人,不断强化自己的可控力量来与之斗争,但实际上他是在准备挑起一场战争,而机器人士兵的运用将会使这场侵略变成一场屠杀。”

 

“人类不会允许机器人士兵的出现!这太过了,即使是为了生存空间,联邦也不会允许机器人三定律被破坏!”Erik难以想象那种情况的发生,“那一定会再次激起反机器人的狂潮!”

 

“正是这样,所以Shaw只有一次机会,将所有抑制了第一定律的武装机器人集合起来,向殖民地发起突然进攻。而只要行动成功,之后他大可以销毁那批机器人与抑制方法以示自己一心为联邦服务的忠心,光荣地成为联邦贡献最大的总理名垂青史!”

 

Erik为这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形感到战栗,他在描述中充分感受到了这个计划其中蕴含的野心与势在必得。

 

程序似乎已经运作完了所有设定,自顾自地播放起了最后一段话:“机器人三定律的削弱在联邦政府内部一直不是个秘密,但直到最近我才追查到研究出抑制定律方法的实验室位置。我们预估那里是Shaw的重要运作机构,所以我们计划潜入那里。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们将可以得到Shaw的行动计划,甚至可能找到解除定律抑制的方法来阻止机器人侵略。

而如果我被抓住,以Shaw的手段,我肯定会被抹掉记忆,并榨干我的利用价值。这正是我留下这些信息的原因——我希望我自己…也就是你能明白,该站在哪边,该做些什么……好了,我想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了,而你需要做的,就是联系抵抗组织。而所有人里面,你只要相信Charles就可以了,他……”Erik似乎看到那个严苛的特工一直冷厉的眼睛里淌过一阵暖流,“只要你见到他,你一定就会明白你的使命。”

 

接着,那电子光束组成的头像便分解成光点,重新散落于棋盘,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⑦弹钢琴:一美角色梗啦,他在《真爱之吻》中饰演的男主角会弹钢琴。顺便调戏一下《全面回忆》的电影梗,电影里主角是通过弹钢琴启动了程序。

 

 

 

Chapter9

 

 

听完了留言的Erik暂时陷入了沉默,而Charles在对话开始后就将自己定格在凝视的姿势,再没做出任何动作了。

 

“所以,我还真的是他哈?Erik Lensherr?”逃避现实并不是他的风格,Erik首先打破寂静的空气,他起码说对了一点,看到Charles就会明白这感觉,“你是抵抗组织成员。”

 

“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因为Shaw,我们已经臭名昭著了。我不想把你吓跑。”Charles立刻回了话,但Erik注意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按在桌子边缘,原本粉色的指甲因为压迫而苍白一片,他还在回想刚才的留言

 

“要把我从你身边吓跑这可还不够。”Erik开始莫名地开始不择手段地试图拉回Charles的注意,甚至不惜踏入之前还一直回避的危险区域。

 

Charles明显被这一句震得回了神,他开始放松身体,试探着向Erik展现一个微笑:“我不得不谨慎哪,要是把你吓破了胆,又让谁来拯救世界呢?”

 

“拯救世界?!这是什么意思?”Erik刚为自己扳回一局,说真的,和谁比较?脸上的笑意就被Charles的回应抹去。

 

“你知道你……他是为了那个危险的潜入行动才留下的这个留言吧?”Charles轻轻扣了扣棋盘,“而我、我们两个,一起参与了那个行动。”

 

Erik皱眉:“只有你们两个人?”

 

“人少更容易潜入,而本来Erik坚持一个人去,但我比较有说服力。”Charles眨眨眼,“我可有个生物–电子基因的博士学位哪,my friend,因此我的专业技术是必不可少的。”

 

事实上,Erik并不为Charles拥有科学领域最难拿的博士学位而吃惊,因为Charles看起来就适合那个,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情上:“我现在在这里,所以你们是失败了?”

 

“并不是这样,我们成功得到了Shaw的计划——他打算集结五万机器人部队在近期进攻殖民地;并且,我们还了解了他抑制第一定律的方法:发明正电子脑的阿西莫夫⑧是个绝世鬼才!他将三定律牢牢烙刻于每一个部件,以致于任何想破坏三定律而让机器人动起来的尝试都是妄想!”Erik略有些好笑地看到一进入专业领域就滔滔不绝的Charles,“所以他们就绕开了它,事实上在多年以前就是如此了,他们给机器人安装上生物力学脑干来抑制机器人。”

 

“抑制它?我以为脑干让机器人更好的运作?”

 

“不,my friend,我敢肯定只需要正电子脑就可以让机器人运作了,而且是以一种比现在更智能的方式,生物力学脑干的存在只是人类给它们带上的枷锁,而现在他们的研究终于进展到利用它来抑制第一定律的方法了——但这也同时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Erik得承认Charles的理论实在是无与伦比。他浑身都散发着自信的智慧华光,谁能如此幸运地拥有他呢?

 

“他们对三定律的抑制全靠生物力学脑干运作,这就表示,有可能性将它们全部关闭。我们有办法,应该说是Professor X可以有办法将Shaw的大军一次性全部终结。”Charles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与之前充满自信的话相反,似乎对自己接下来的话心存犹疑,“你要知道,我们潜入时用了效率最高也是最安全的信息存储方式——我们在自己的大脑里安装了黑匣子,它能记录我们所看到的一切。而我之前所说的‘成功获取的信息’,只是我所记录的那一部分,但抑制定律的那部分、更为具体的资料则是由Erik记录的。”

 

“也就是说,我的大脑里有个小保险箱,里面存着拯救半个地球的关键?”Erik半是嘲讽。

 

“是的,所以这才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世界需要你,我们的未来就在你身上。”Charles满眼诚恳。

 

但Erik此时却犹如当头一棒,他来找我全是为了抵抗组织。

 

Erik压下心中骤然冒出的那股不理智的被背叛感,强作镇定地再次确认:“这就是你全部的目的?”

 

“当然,殖民地已经被压迫太久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去……”Charles看到Erik骤然失色的表情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Erik,你怎么了?Erik,是哪里不舒服吗?”

 

Erik此刻看着慌乱的Charles,却只感到寒冷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呵,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如此介意某个仅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拯救自己的用意?他救了你,你却在希冀些别的?世界就是如此运作的,为什么对Charles的要求不同?能有被人利用的价值就不错了,为什么如此在乎Charles的用意?因为一个梦?

 

在所有突如其来的灾厄中,唯有Charles的出现是光辉降临的福音,他是如此急切地渴求Charles,相遇时身体内外的每一寸的喜悦完全冲毁了他的理智,从未想过Charles不是为他而来,而只是为了另一个目的……而现在,该从梦里醒来了吧!这不是很清楚了吗?他不是没有目的地为你担心、为你冒险……相伴的甘甜此刻尽数化为了苦涩的毒药,那些关心的话语尽数化作利刃在他的内心横冲直撞。

 

Erik挥开Charles试图触碰自己的手,努力让自己无视那张脸上闪过的受伤:“我身体没事。”只要我身体没事就可以了吧?Charles

 

“到底怎么了?Erik,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Charles才不会认为Erik这一脸空白是没事的样子,他又不是蒙着眼,“不论是什么,拜托,不要自己一个人抗。”

 

但此刻从Charles那张红润嘴唇里吐出来的任何关心话语,都只会使Erik在这种似是而非的落差中被片片凌迟。Erik只能掩饰好绝望,迎向那双充满忧虑的蓝眼睛,对我情感上的关心是不必要的,Charles,只要关注大局就好:“没事,我会跟你回去,去把我脑袋里不管是什么的信息交出来的,不用这么担心,Charles。”

 

“你是什么意思?”Charles听见这番略显怪异的回答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要不是他们彼此过于了解,Charles 也不可能发现对方再次陷入了误区,“God!Erik!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找你当然不是因为……”

 

“不是因为那些信息吗?”Erik看见Charles在一瞬间睁大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掩饰好脸上的悲伤。

 

“Listen to me,Erik!”Charles用郑重缓慢地语调向Erik保证,“我当然会为了那些信息来找你,Erik,但我也绝不是仅仅为了那些信息!I come here for you![我为你而来!]”

 

“如果只是为了我?”

“Of course!”Charles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Erik想要相信Charles,他全心全意想要相信他,但是:“不,你只是为了他。”而这更让他感觉是在占用别人的东西。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你在说什么呢?]”Charles简直不敢相信Erik到现在还在自我否定,“你就是Erik Lensherr!”

 

“看起来是这样,我们有着相同的面貌、相同的声音甚至是相同的DNA……但是,我仍然不是他,我又怎么可能是他?”

 

“你可以开启那段程序,这不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吗?”Charles试图让Erik正视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并不明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Erik Magnus不是Erik Lensherr——我不是那个有着高超技巧与复杂背景的特工,我没有他的坚毅性格也没有他的万全谋划。”Erik努力地把眼睛里的泛起的液体逼回去,这已经够丢脸了,“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人……Charles,你在我身上找不到他的!”

 

“不是这样!”Charles对Erik的偏执毫无办法,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除非……将自己身体里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感觉告诉他!

 

“我只是一个在机器人制造公司上班、会被自己噩梦渐渐逼疯的普通人,Charles……”Erik一生中从没有感到如此无力过。

 

Erik呼唤Charles名字的语调就像是在诀别,这让Charles觉得自己就要透不过气来,之前眼睁睁看着Erik守在舱外的记忆泛上了脑海,这大概就是他曾经为自己建设的心墙开始崩溃的原因,他别无选择:“那只是你被植入的虚假记忆!Erik!不管你是怎么看待经历对人格塑造的影响,对我来说你就是他!无论是你走路、说话还是你的习惯爱好……”

 

“你举手投足间都是他,God,我真想知道我怎么能在那场你单方面牺牲自己的分别之后自控这么久!”Charles已经不能再忍受了,最直接的证明就摆在眼前!“在你说了你也爱我之后!”

 

“What……”Erik被Charles冲口而出的话语震惊在原地不能动弹。

 

Charles感觉到在Erik被捕那一刻后被自己刻意屏蔽的绝望开始苏醒,击碎了他一直强自冷静的表相:“我们曾浪费太多时间来彼此试探,直到你把我锁进逃离舱,我才意识到我们可能将永远错过,我多么懦弱,在即将失去的深刻恐惧下才敢将心意说出口……抱歉,原谅我曾经如此胆怯,因为这一切都——”

 

“——太过于珍贵了。”Erik迷惑却坚定接上了Charles因为喉咙哽咽而没说完的话,“在我的梦,我们在实验室里……我能感知那个时候的心情,那不是一个梦?”

 

Charles颤声地回答了Erik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心灵不会将一个人认错:“那不是梦,Erik,那是你的记忆!”

 

“我的确是……”

 

“你当然是、你当然就是Erik Lensherr!”

 

“所以我们是……?”Erik有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角还泛着水光的Charles。

 

“哦,Erik,我们当然是……”Charles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那个甜蜜的词被吞入他们更加甜蜜的一个吻里。

 

这个吻的感觉犹如踏在云端,Erik从不知道一个人的嘴唇可以尝起来如此柔软甜美,舌尖的相触的美妙感几乎让人浑身颤抖,恨不得让唇舌紧紧纠缠到相互窒息。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的时候,Erik还是不想将手从Charles身上拿下来。

 

“Charles……我去绘忆公司只是为了见你!”在那双蔚蓝色眼睛的凝视下,Erik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事实,“那个梦是我仅存的一切,我在自己都没能明白之前,潜意识就已经认识到了——你是我唯一的真实。”

 

 

⑧阿西莫夫:还记得注释③的小伙伴大概知道,这位是科幻小说巨巨,三定律就来自于他写就的“机器人系列”

 

 

 

Chapter10

 

 

突然响起的提示声打断了一室暧昧,Charles抽回手查看手腕上仿机械表外观的通讯器屏幕:“是Raven,希望不是什么坏消息。”

 

弹出的虚拟界面上,Raven看起来完好无损,这让Charles松了口气,反之,Raven却对他们皱起眉头:“告诉我,你们已经离开了吉诺沙!”

 

“我们……事实上正要离开。”Charles知道他们花了太多的时间来追寻过去,这让他在对上Raven时格外没有底气。

 

“Shit!我告诉你们动作要快!”Raven有些气急败坏,“他们似乎在向吉诺沙派遣警力,我觉得他们已经锁定你们位置了,你们得赶快离开那儿。”

 

Erik知道这是自己的错:“我们这就移动起来……抱歉。”

 

“你比以前倒是不那么像个混蛋了,Erik。”Raven挑起一边的眉毛,“保护好我哥哥!不然……”

 

“Raven,我可不用谁保护!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Be in touch[保持联络]!”Charles就此掐断了通讯,和Erik一起迅速从楼梯撤离。

 

立马,他们就觉察到了这栋大楼被包围的现状——底层透明的大厅玻璃可以清楚地显示那些呈包围状的警车与警员,甚至还有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落下的阴影。

 

Charles迅速作出了判断:“这种情况下只有一条逃脱路线。”

 

“电梯井?”Erik快速回应。

 

“我记得这栋楼的三号电梯属于楼际立体交通系统,我们可以通过它突围。”

 

“I’m lucky to have you[真幸运有你],Charles。”

 

“Yes,you are!”Charles对于自己该有的份可不会谦虚。

 

 

显然,这条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在他们即将抵达电梯的走廊上,Erik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I need talk to you[我需要和你谈谈],Erik!”这个声音的主人Erik曾非常熟悉,但他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Azazel?!”Erik举着枪的手顿了顿,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身穿防弹背心的老朋友很是困惑,“你来这里做什么?!”

 

Azazel举着双手以示其毫无敌意:“他们把我送来,让我来试着说服你,他们认为派你的熟人来会对你更有效果。”

 

“怎么?Shaw打算就这样游说我束手就擒?”Erik觉得这荒唐到可笑。

 

“不不,你完全没有明白,Erik,你其实并不在这儿,我也不在这儿。”Azazel摇头。

 

“什么叫‘我们不在这儿’?”Erik的确没能明白。

 

“你还没意识到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Azazel 皱着眉,“Erik,你其实还在绘忆,困在Cerebro上——你正深陷幻觉。”

 

听见这番话,Charles与Erik一同变了脸色。Charles猛然意识到这是怎样一出恶毒的诡计,他举起了枪,对准Azazel:“Erik,don’t listen to him,he is lying![别听他的,他在说谎!]”

 

“不,别开枪!”Erik看到Charles的动作后下意识阻止了他。

 

“你在害怕什么?”Azazel对Charles笑了笑,“这只是一段无害的谈话,而我说的都是真相。”

 

Charles知道Erik从来不愿成为被蒙蔽的那一个,所以Erik一定会上勾。而采取行动强行阻止只会在他们之间产生隔阂,那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果然,Erik发话了:“我当然不会害怕你的胡说八道,Azazel!”

 

“那就好好想想,Erik,你正陷于绘忆植入的幻想里。要知道,这所有一切都开始于你去了绘忆之后,包括这一路上对你的攻击、追杀……而植入的记忆提供了细节来支撑你的整个幻想——银行账户、易容道具……”

 

神秘的银行帐号,加密的信息……情报特工,你可以效力于抵抗组织,也许你是Shaw的手下,或者干脆两个都是……

 

“你说这些都不是真的!”

 

“这些都是在你大脑里发生的,你现在已经患了偏执型精神分裂,而这都是化学幻想剂引起的创伤造成的。我之前告诉过你,别乱搞你的脑子,Erik。”Azazel满眼惋惜,“你陷入了昏迷,所以他们用化学手段将我送入你的大脑,让我来在一切都变得太迟之前把你带回现实,不然,你就要永远困在这里了!”

 

“你这是在胡扯!”Erik的理智开始为这番话的可能性作挣扎。

 

“什么是胡扯?这一切是你的大脑受到精神化学损伤,而引发一连串偏执的幻想?还是你真的是一个受到洗脑的秘密间谍?Come on!Erik!”

 

Charles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射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只会产生反效果将Erik的心智推远,他必须依靠自己的说服力来度过眼前这个:“Don’t listen to him[别听他的]!Erik!他们只是想唤起你被植入的记忆!”

 

但看到Erik迷茫的眼神,Charles知道Azazel的言语已经产生了效果,而他忽然没有了充分的信心,自己的言辞真的可以抵过那份被植入长达二十几年的记忆吗?

 

但Charles必须一试:“Erik,你想想,你的朋友会这样说话吗?他的行为、他说话的方式,他是情报局安插在你身边的间谍!”

 

“我听起来不像我,是因为我是在你的大脑中,Erik,我只是将意念投射进来,其余的全是你自己的想象,而你的大脑才是真正遣词造句的那一个,即使我现在的说明也是一样。”Azazel的解释非常完美。

 

Charles可以清楚地知道他刚建立的优势已经被这一番狡辩的理论摧毁,这非常不妙,Erik正陷于迷茫,而这是他的战斗:“你说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真实的,可你还穿着防弹背心!”

 

“那是你给我的,Erik,你有一部分思维想保护我,让我带你恢复意识,免得你精神错乱到极限状态——那样你就要永远昏迷了。这是你的意识在自我保护,你想让我说服你。”

 

“Erik,我存在于这里,他也存在于这里,他是Shaw的手下,他在试图搅乱你的思维!”Charles非常了解人类心理,但正因为如此,他无法从心理学理论上反驳那套有理有据的说辞。GodErik!别再听他说话了!

 

Erik看了一眼Charles,只感觉到现实与幻想的界线在逐渐崩塌。

 

“Emma?”Erik发现了远处的一个身影,这让他提起了警觉,“她来干什么?!”

 

“她当然也来了,一听说你在绘忆出了事,她就径直赶来了,她在旁边一步都没离开过你,Erik!本来她是来劝服你的最佳人选,但你自己创造出了以她为原型的扭曲角色,她根本无法靠近你。”Azazel口气里尽是担忧的责备。

 

Erik看着远处Emma泛红的眼眶与担忧的眼神,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她非常担心你,Erik,她想要你从幻觉中回来,尽管你在脑子里把她当成坏蛋伤透了她的心!”

 

Charles可以清楚看见Erik脸上闪过一丝内疚,并开始出现了痛苦的挣扎表情:“Erik!她对你的追杀可不是幻觉!”

 

“Erik,你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深爱你的美貌妻子……你还有很多美好的日子要过,但你得先愿意回到现实的世界来,真实的那个世界!”

 

“Erik,那是你被伪造的生活,他在试图让你混淆并让你投降!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然后去哪儿?Erik,你无法逃出自己的意识!我们好不容易将你的大脑稳定下来,而一旦你错过这次机会,你将会永久地陷入精神错乱!现实世界的墙将整个崩塌,一秒前你还是拯救抵抗组织的英雄,但接下来,你又将是Shaw的心腹爪牙……你的确可能拯救这个虚假的世界,但在你终于回到现实后,你会被切除脑前叶!”

 

Azazel用这番阐述严重后果的说辞来加强心理压力,其中的后果描述无可避免地动摇了Erik的心智。在拥有强大说服力的理论面前,Charles只剩下一个方法来挽回局面:“Erik,look at me,Erik!”

 

Erik理所当然会回应Charles,尽管他迷惘的眼神让人心焦,但他当然会看着Charles。

 

“Erik,look at me!I’m here!You remember me,right?[Erik,看着我!我在这儿!你记得我,对吗?]”

 

Erik一下子反应过来,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是真实存在的!我梦到过他,在我去绘忆之前就已经见过他了!”

 

Azazel却笑了起来:“他是真的,就因为你梦到过他?Erik,事实上这才解释了一切!”

 

Charles看着带笑的Azazel,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绝不会喜欢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话:“Don’t listen to him,please!Don’t……”

 

但Erik只是怔在原地,眼神游移,执拗地等待Azazel给他一个答案。

 

“你还记得记忆植入的原则吗——你被植入的记忆不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显然,你对梦里的幻想太过于偏执,甚至把他当作真实的,所以你才会受到创伤!Erik,他就是你这场扭曲幻觉的源头!你必须亲手杀了他才能打破幻觉、返回现实!”

 

“什…什么?!”Erik猛然抬头,眼神凶狠地盯住Azazel。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过分,但这是你回到现实的唯一方法!他是你为了发泄现实生活沮丧和不幸而创造的产物,所以我们杀了他毫无意义,你必须亲手结束这一切!而我保证,只要你杀了他,你就能立刻从这个被追杀的噩梦中醒来,看到我在你身边,真实的我——你的老朋友Azazel,而另一边,就是你美丽的爱妻。”

 

Erik慢慢转头望向Charles,期望着他能够说出什么来反驳,或者只是想寻找一丝支撑,但Charles没有更多证据、更好的理论,现在开枪已经太迟了,他只能摇着头,颤声说出一句:“Erik……”

 

Azazel此时显得十分善解人意:“我知道这对你异常艰难,但是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他对于你来说看起来是不是非常完美?”

 

Erik怔怔地注视Charles,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再明显不过。

 

“因为他是你潜意识的造物,你赋予了他一切你的美好想象,而他将不会违背你潜意识中的任何要求,他的行为符合你所有的意愿,想想吧,Erik,他是不是过于完美了!这样的他会是真实的吗?”

 

Charles看着Azazel利用他自身的优势来对付自己,将他原本最大的倚仗反过来变成击败他的利器!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Erik随着这一番话,眼睛里一点一点染上哀伤与绝望。

 

Charles注意到Erik正无意识地握紧手枪,而枪口已经微移。他作为一个足够了解人类心理的人,已然知道接下去局势会如何发展,而他决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想想抵抗组织,想想Raven!你必须这样做!

 

Charles猛然将枪口指向Erik:“别这样,Erik,别逼我这样做!”

 

Erik在Charles将枪口指向自己的一瞬间满是错愕,但之后只是定定地看着Charles,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悲伤与哀痛。

 

“I’m sorry!Erik,I’m so sorry……”Charles凝视那双专注望着自己的浅绿色眼眸,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GOD

 

“我不能让他们带走你,我更不能在这里倒下……”肩上的责任不会允许,但他又怎么能看着Erik的眼睛、向他扣下扳机呢?那是Erik

 

Charles完全无法移开他的视线来完成他的责任。怎么能?!那可是Erik

 

Charles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腕已经发抖到根本不能瞄准,手指软弱无力到连搭上扳机都做不到。而Erik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闪开身,甚至可以夺下他的枪,但他只是站在那儿,一点要移动的意思都没有。Erik只是站在那儿等着我的审判!

 

GodForgive me[上帝啊!原谅我吧!]

 

Charles的手臂顺从地心引力的牵引,猛然垂落,却仍不能移开他们对视的目光,仿佛断开视线的下一秒,他就会立刻死去。

 

Erik却只是空白了表情。

 

“他当然下不了手,他又不是真实的!这是你的幻想,他当然无法伤害你。”

 

Azazel了然笃定的语气只能让Charles察觉到自身的可悲,他居然再一次让感情凌驾于大局之上!而他将为此付出代价——他会心甘情愿地被Erik杀死,而一切都将被毁掉。

 

但最可悲的是——即使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他仍旧无法对Erik下手!

 

“Erik,你现在只要了结他就可以结束这一切!我们都在期待你回来!”Azazel开始鼓动。

 

而Erik开始微微移动枪口。

 

“这就对了!Erik,回来吧!”

 

Erik缓缓抬起手臂。

 

“快杀了他!”

 

Erik凝望着Charles。

 

“Do it!”

 

“呯——”

 

—TBC—


【漫画资源】盾铁相关的内战支线


因为在共享包里新增了一些漫画内容,因此特地重新发一遍链接和内容提要。

嘛~同时也是为了之后写BE短篇大家不给窝寄刀片和期末考试攒点人品。

注意,这是《内战》大事件除了主线之外的支线内容,主线故事1—7辑有引进汉化出版,各种有卖,并且貌似收录了支线的汉化正版漫画也将在六月初到货,都是各种全彩构图各种美,强烈推荐有条件的粉们入一本哟【并不是打广告_(:з」∠)_

分享包内附观看顺序,这里放下主要内容概述:
内战中盾铁私下见面,沟通、理解、争(互)执(夸)、回忆杀、表白(误)
内战之后美国队长怎么死哒
Tony在队长身边告(表)解(白)
大家的各种悲痛反映【新增】
假如内战之后死的是钢铁侠【新增】
内战的各种可能性猜想(更好和更糟的两个版本)
少数几个平行世界是如何避免内战的【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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