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

博爱的亲妈党~

【川泓川】理性世界


唐川在石泓死刑之后带着疑问重置了时间线,回到石泓最绝望的时刻敲开了对方的心门。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趋势发展,而关于过往的疑虑却如影随形……

CP川泓川清水无差

【国版电影剧情人物设定,偶尔借用书梗】
【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二设对不起】
【文章又名 石泓的再次献身】
【不不不这次是HE】
【绝壁OOC啊】

本章可配主题曲——田馥甄的《渺小》,在B站见过剪辑之后就一直觉得神契合



纯然理性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唐川曾经以自己的数学极限揣测过石泓眼中的世界——首先,万物皆诞于一个坐标,以三维空间为轴基,将时间无限延伸,秒、分、日、月、年……用数字细细量化又层层叠加,形成了一个从过去不停流动向未来的坐标系。

不同的进制与量度定义了所有的事件。今天的风速是1/3 m/s的微风;根据云在天空中的分布,阳光的直接照射概率是65%;他的步行速度是1.8m/s,还有5分41秒到达十字路口赶上绿灯;他将在22分钟之后到达办公室,按照意外事件的正态分布,在路上被耽搁的概率是3.59%;而他们偶遇重逢的概率是……

每次进行到这里,唐川脑内进行的小游戏也就结束了,他一直没有真正计算过那个预计微小的数值,就像他与石泓分开许多年,却往往会在探索理性概念时想起对方。

这也是无论怎样摸拟,唐川仍觉得自己的构想尚达不到石泓的三分之一的原因——受感性的影响,他永远建造不了如石泓脑内那般精致严构的理性宫殿。

唐川曾经怀抱着那样的概念,直到那个极小概率的事件真正发生——他们重逢了,犹如奇迹一般,展开了一场噩梦。



“你说小姑娘让你拜托我?”唐大教授放下手上的资料,抬头看向罗淼。

“就算没有她的拜托,你难道会坐视不管?”罗淼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

唐川沉吟不语。罗淼这家伙是个看起来精明的软心肠,因此与陈晓欣保持着联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这次提出的请求却过了些。

“石泓的东西……”

“她上次去看了石泓……因为她们无论怎么写信也没有收到回音,小姑娘居然找到我办公室来,你是没见到她慌张地哭着求我让她去见石泓一面的样子……”罗淼苦笑着,摇摇头。

唐川估计他想起了陈婧当时跪着崩溃哭泣的景象,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内心坠重?

“你就陪着她去了。”唐川用了肯定句。

“嗯,陈晓欣在和石泓对话的时候提到他的那间房要被收回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警察已经撤了封条,但是石泓的东西……”

唐川皱起眉,确认道:“他……?”

罗淼知道好友想问什么,点点头:“他让全部扔了。”

唐川最终也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拒绝罗淼递过来的钥匙。

所以,他现在才会在这里,咔哒一声转动门锁,再次踏入这个即将永远失去主人的数学宫殿。

国际数学物理协会的邀请函仍旧放在上次唐川看到的地方,曾经他还满怀期待,这次却已明晰,没人再会应邀赴约了。

石泓的东西除了书还是书,生活用品仅维持着最低的限度。唐川几次想要罢手——这里任何的蛛丝马迹在他眼里都能还原成石泓的一举一动。

他可以看到石泓在书桌伏案到天明,看他听着邻家母女的欢声笑语草草洗漱,看他从衣柜里拿出件一成不变的深色外套披上…看着他拎回外卖、批改作业、整理草稿……

唐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内心的抽痛,将颤抖不已的手按在桌面,知道自己不能再演绎下去了。

桌上,一纸文字混在满是数学演算的草稿堆里还是相当显眼的,唐川可以判断出那是一封被石泓放弃了的信。他本不想再刺探石泓的隐私,便只是扫过一眼信上的字迹,准备将其埋进稿纸,但就是那一眼,让唐川停顿住了动作。

从笔迹学角度看,信上的字与其说是沟通或者倾诉,更像是情感的发泄,凌乱的笔触和断续的行文——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信,是自白。

…对于崇高的东西,能沾到就已足够幸福,数学就是如此……

…那个男人似乎是个可靠的人,和他在一起,她们获得幸福的概率会比较高……请把我完全忘记……如果…过得不幸福,我做的一切才是徒劳……

…也许…会对我的行为感到奇怪,但她们救过我的命。没有她们,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并不奢望走进她们的生活……在世界这个坐标系上,那么两个点,就是罕见的奇迹……有时候,一个人只要好好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再见,我唯一……

唐川猛然丢下捏皱的纸张,疯了一样开始在屋里搜寻起来。

“到底她为你做了什么值得你这样……!”

“你懂那种感觉吗?面前有一座山,爬了很久,却只能在山林中徘徊,到不了山顶,也找不到出路……”

打好绳结的登山绳,有着加固痕迹的风扇——当初他嘶吼出声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一纸呕心泣血的感情,卑微而渺小,却透露出无上的幸福。

“报恩…”唐川喃喃道,“这不是……”

“哈,居然是报恩……”

什么天才!石泓这个家伙真是天地间最大的蠢货!!

唐川颓然倚靠在黑板上,不管白色的尘埃攀附上衣袖,模糊了公式真理,再一次感受感受到了世界失控般的天旋地转。

笨蛋!那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感情啊……

爱是……

爱是怎么样的呢?

在见到石泓那样纯粹到让人为之战栗的感情之后,唐川已经分不清了,爱情难道会是更加高洁无私的东西吗?

不,爱情是神经系统的多巴胺分泌,激活的脑区也与奖赏、成瘾、神经欣快有关。

所以,爱情注定是令人愉悦而上瘾的东西,是占有和欲望,是不擢取就无法满足空虚的渴望。

就像他现在内心翻腾的熔岩一样,一旦释出,就足以焚毁一切。


唐川有时候十分恼恨自己的记忆力,那些字句无需回想就已深烙脑海。

那个人明明是天才,字里行间却满是自贬。

唐川讽刺地想起自己曾经认真研读又最后全盘否定的犯罪心理学报告:社会适应性不良……无法从经历中取得理性……行为受偶然因素驱使……高攻击性……对自身以外的事物极度冷漠……最后…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比边缘型人格障碍更确切。

哈,真是错得不能更离谱,

比起报告里提出的两型假设,石泓根本就是分裂样人格障碍:缺乏与他人建立关系的欲望和乐趣,几乎总是单独活动,缺少亲密朋友或知己,对他人的评价表现出态度冷漠……

是了!石泓的这种人格倾向的确有助于研究数学,但是对他的整个生活状态却是极端不利的,才会造成他险些毁灭了自己的后果。

可是,石泓为什么会……

唐川在他们重逢之后,根本就没有启用专业知识往这方面想过,而十六年前,石泓的内向也根本达不到现在这种出现人格障碍的地步……

唐川又怎么会想到呢?正因为他太清楚,导致分裂样人格障碍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存在“适应不良”的内在图式,也就是内心一定有个不良的核心信念——“我就应该是孤独的”、“人际关系不是我想要的”……

而少年石泓的骄傲再内敛,也仍与他一样,存在于他们的骨血里,并不是藐视他人,而是对存在他们身上的事实有自知之明——他们的才智,生而游离于常人的标准之上。

可此刻,就通过那一页纸张,唐川终于可以判断出,现在石泓身上,起码一部分的石泓是真心地认为:“我不配和任何人产生交往”。

唐川闭了闭眼,又将干涩的目光投注在那加固过的电扇上。

石泓身上到底发了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当年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面对罗淼的询问,脱口而出“金钱和爱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的评判,其中夹杂着一瞬间的惊讶与心虚只有他自己明白。

果然,不是没有怨的吧?

满心骄傲的少年唐川沉溺于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不明不白又放任而享受,心有灵犀地维持着若即若离的圆舞曲,以为石泓也和自己一样——作为双子星,他们旋转着相互吸引,永远不可能分开。

有时候,唐川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才会想要负担起石泓的生活,但每次看到石泓孤单一人呆在人群之外的模样,那一点点的怀疑就立马被他抛诸脑后——石泓是需要他的,这毋庸置疑。

可少时的唐川从没想过,毕业时青涩的拥抱会是他们最后的接触,此后一别再无交集。

唐川当然可以断定石泓故意躲他的行为,对方那句“搬了几次家断了联系”纯属敷衍,就像自己硬说找了石泓“几次”那般轻描淡写。但如同旧日重现,他们彼此心犀却仍是不忍道破,勉强断续地接上了这首曲子,磕磕绊绊地继续划着圈儿旋着舞,还试图抹消十六年的变量。

曾经,他还不知道,这是石泓邀自己献上最后的谢幕。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唐川最终也没能问出口。因为在最后的最后,他是隔着单面玻璃,听着别人向石泓询问遗言。

唐川以为石泓会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不想,石泓却开口了。

“谢谢,以及…对不起……”

冷峻的灯光下,石泓的目光平静而没有焦点,但唐川知道,那是对自己说的。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而已,一种巨大而强烈的悲痛突然就那样击中了心脏。

唐川后悔了,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踏进那间屋子,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一切结束在几个月之前,让他们……擦身而过。

那样,他的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摇摇欲坠。

谢谢……谢什么?感谢自己终于把他杀死?从肉体到精神?

对不起……又在道歉什么?抱歉逼自己看穿了一切布局好催毁了他的人生?


唐川不是没有目睹过注射死刑,那些害怕的、张狂的、认命的人们最终也逃不过一管药剂之后永久的平静。

可是石泓……那样理性而内敛的石泓,他也会止不住下意识的身体颤抖,关于死亡本能的恐惧会扰乱他所珍视的一切理性思考,让一切回归最原始的混沌。

地球上七十二亿人口,十四亿生活在中国,一千万活动在这个城市,他与石泓奇迹般地相遇相知再相逢,却只是为了促成今天的命运。

是的,不会痛……

在几秒钟内,硫喷妥钠就能扩散到达那个睿智的大脑,30秒之后,那些数字与逻辑构建的理性世界便会永久地凝结,崩溃消散在只有他一个人所知的地方……

那是只有唐川知道、也唯有他一人在乎的秘密……

一个人呼吸的完全停止也许需要几分钟,但一个世界的毁灭,只花了在爆炸中永恒膨胀宇宙的三十秒。


唐川同样知道,心碎是不会痛死人的。

只会让人痛不欲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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